顧明珠的哭聲，停了一瞬。
她今日費盡心思，為的本就是驗身。
可同一件事，從顧清漪嘴裡說出來，意思便徹底變了。
不是核驗血脈。
而是逼一個剛剛認祖歸宗的未嫁姑娘，當著滿京權貴的面寬衣解帶，以名節換清白。
滿堂賓客的目光頓時變了。
方才還覺得顧明珠情有可原的人，此刻再看她手中的血書，眼底己經多了幾分審視。
柳慕白被眾人看得頭皮發麻，卻仍梗著脖子道：“顧大小姐何必故意曲解？女子驗身，自然由嬤嬤來做。只要你肩上真有胎記，今日的疑問不就解了？”
“解了？”
顧清漪偏頭看他，桃花眸裡浮起一點笑。
“今日有人拿一封血書，說我左肩該有胎記，我便要驗左肩。”
“明日再有人寫張舊紙，說我後腰該有紅痣，我是不是還得再脫一次？”
席間響起幾聲壓不住的低笑。
柳慕白臉色漲紅：“這根本不是一回事！”
“自然不是一回事。”
顧清漪從容點頭。
“衣裳穿在我身上時，柳公子覺得驗一驗無妨。”
“若今日被人指著要寬衣自證的是你，想來便是奇恥大辱了。”
她頓了頓，視線從柳慕白身上輕輕掃過。
“柳公子若真覺得這法子公允，不如先做個表率。”
“你身上有幾顆痣，長在什麼地方，我現在便讓人寫一封十五年前的血書。等紙上的墨吹乾了，也請柳公子當眾驗上一驗。”
“如何？”
笑聲比剛才更響。
柳慕白臉皮發燙，猛地一拍桌案。
“顧清漪，你強詞奪理！”
“原來輪到自己，便成了強詞奪理。”
顧清漪輕輕頷首。
“這份福氣，柳公子還是留著自己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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