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京兆府差役冒雪而入，身後跟著滿身寒氣的仵作。
仵作雙手捧著驗屍詳錄，跪在陳伯言面前。
“稟大人，義莊內那具由夏荷指認、稱為裴硯的男屍，己驗完。”
陳伯言接過詳錄，眸色一點點沉下。
“念。”
“男屍約三十五歲，死於西日前。”
“面部先遭酸液腐蝕，後經炭火灼燒，牙齒被人為敲落三顆，顯然是為遮掩身份。”
“右手拇指、食指有常年握筆留下的舊繭，應是文書一類出身。”
“但其左手小指，是死後被利器斬斷。斷口無活血反應，並非生前殘缺。”
堂中靜了一瞬。
顧清漪的目光，落在夏荷臉上。
“白水渡糧倉外，那個穿著前軍主簿服的人，左手只有西根手指。”
夏荷瞳孔猛縮。
“這具屍體不是裴硯。”
顧清漪一字一句。
“你見的那個裴先生，也未必是裴硯。”
她將三封假信推回黑木匣旁。
“有人拿到丙營舊印，拿到裴硯舊檔，又尋來一具會寫字的屍體。”
“毀臉，斷指。”
“再給自己套上一個死人的名字。”
“死而復生的裴硯，便成了他手裡最方便、也最不怕開口的刀。”
火海里死去的人，不會寫信。
可活著的人，卻最喜歡借死人的手殺人。
宇文闊終於正眼看向顧清漪。
“顧大小姐說得篤定。”
“可你在查錄中只寫，裴硯遺體未驗，死者未必為裴硯。”
“從未寫過，你親眼見過他。”
“如今卻又說，白水渡那人左手缺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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