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司的人踏進正廳時，院中風雪未歇，滿堂賓客也無人敢散。
大理寺少卿謝懷安走在最前，刑部郎中周衡居左，京兆尹陳伯言隨在後方。三人皆穿官服，靴底沾著未化的雪泥，顯然是得令後一路趕來。
“臣等參見太子殿下。”
太子抬了抬手。
“免禮。”
他坐在側首，神色溫和，像只是來旁聽一樁尋常案子。
可誰都知道，今日將軍府裡擺著的，不只是將軍府的家事。
安南舊案、前軍舊印、死而復生的裴硯，還有一封能將顧清漪拖入謀逆深淵的信。
“此案牽涉軍中舊檔。”太子緩聲道，“物證、人證、案簿，分開核驗。誰取過、誰驗過、誰說過什麼，都留名入冊。”
“臣遵旨。”
謝懷安應下，轉頭看向長案。
魏王府錄事帶人呈上物證。
黑木匣、安南前軍丙營舊印、三封裴硯手書、安南副檔抄本，以及顧清漪親筆所寫的《安南案查錄》，分列兩處，平碼在案上。
每件物證外都貼著封條。
封條上，有將軍府、魏王府與睿王府三方印記。
陳伯言先上前，仔細驗過封條邊緣與印泥。
“封條完好，三方印記無誤。”
宇文闊負手站在一旁，淡道：“既然封條無誤，便驗吧。”
楚凌寒立在廊下，始終沒有上前。
太子方才己經說得明白，三司驗物，旁人不得插手。他與顧明珠有婚約，顧清漪又是剛認回顧家的女兒，他若站得太近，只會給宇文闊添一條“徇私包庇”的由頭。
可他視線始終落在長案上。
準確些說，是落在每一雙碰過物證的手上。
顧明珠站在沈氏身後，指尖將帕子絞得發皺。
楚凌寒從頭到尾，都沒有看她一眼。
她曾以為，這個人只是天性冷淡，不擅長哄人，也不喜歡將情緒擺在臉上。
首到今日，她才終於明白。
他不是不會護人。
他只是不願護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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