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廳內無人出聲。
風雪撲過門檻，吹動夏荷被割斷的空袖。
有人聽見的是“不……是魏王”。
也有人聽見的是“不，是魏王”。
只差一個停頓，便是兩樁截然相反的供詞。
宇文闊站在數步之外，看著夏荷發黑的腕側。
“她想說的，究竟是‘不是魏王’，還是‘不，是魏王’？”
顧清漪將夏荷的手放回地上，緩緩起身。
“人剛死，殿下便急著替她斷句？”
宇文闊抬眼。
“本王只是不願有人拿半句遺言，定下一樁整罪。”
“殿下放心。”
顧清漪用帕子擦去指尖黑血。
“堂上己經有一個不會開口的裴硯，如今又多了一個只說半句話的夏荷。”
她看向宇文闊，桃花眼中一片冷意。
“誰最急著讓死人替自己說話，三司會記得。”
宇文闊唇線壓緊，沒有再答。
謝懷安立即命人封住門窗，護住屍身。
青竹則以刀尖撥開斷袖夾層。
雙層衣襯內藏著一枚指甲大小的機括。機括外覆薄蠟，蠟殼與袖緣之間連著一根細線。
細線一頭縫死在袖口。
只要有人提起袖緣，薄蠟便會裂開，卡榫隨之彈出毒針。
搜身、換衣，甚至無意間挽起袖子，都可能要她的命。
周衡戴上薄皮手套，以銀鑷取出機括。
“倒鉤入肉，毒隨血走。針上的毒太烈，來不及救。”
他又從碎裂的蠟塊中挑出幾縷黑色細絲。
絲線極細，浸在血中卻沒有散開。
梁成海這才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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