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宮暖閣內，只點了六盞燈。
燈火壓得很低，御案上的棋盤卻照得分明。
黑白二子纏殺正緊。
東南一角，十餘枚白子己無退路，黑棋自身也被截斷。誰先貪那一步，誰便可能把整盤都賠進去。
皇帝坐在棋盤後，沒有讓眾人一同進殿。
第一個入內的是太子。
殿門在他身後合攏。
皇帝沒有賜座，只從棋盒中拈起一枚黑子，落進白棋腹地。
“今日這一場局，誰得利最多？”
太子看著那枚黑子，沒有立刻回答。
魏王行營被白水渡殘令牽出，北司沒能押走顧清漪。若只論眼前得失，東宮確實佔了上風。
可贏得越快，越容易叫人懷疑早有準備。
片刻後，太子俯身。
“兒臣得利。”
“所以，今日之事，兒臣也最值得懷疑。”
皇帝抬眼看他。
“你倒先替自己認了嫌。”
“兒臣不敢認功。”
“禁軍圍住將軍府，刀也出了鞘。”
皇帝又落一子。
“若朕的聖旨晚到半刻，你準備拿下誰？”
太子指尖收緊。
“兒臣只想護住證物。”
皇帝沒有抬頭。
“朕問的是，你準備拿下誰。”
燭芯爆開一聲輕響。
太子跪了下去。
“若魏王府親衛先動刀，兒臣會暫扣魏王，押回東宮候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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