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報的禁軍喘勻一口氣，喉間還帶著被煙嗆過的沙啞。
“禁軍從火裡搶出一冊底簿，也拿下一名書吏。”
“那人見事情敗露，抄起一塊紅炭塞入口中。炭己經取出，人還活著，只是舌頭燒得不輕。”
“醫官正在救治。待他氣息穩住，再讓他落筆。”
楚凌寒看了一眼停在宮門下的灰篷車。
宮車送的是假屍。
內庫燒的卻是真賬。
假屍要讓他們看見，真賬卻是有人不想讓他們再看見。
“車要查。”
“賬也不能燒。”
西華門值房很快被改作臨時核賬偏殿。
焦屍被移入後間，由仵作看守。假黑羽、油蠟紙囊和出宮文書分別裝匣封存。
所有經手之人逐一簽押。宮車上的火槽、車伕鞋底的擦痕，也被拓錄入檔。
禁軍從火中搶出的底簿燒掉了書角，好在內頁大半仍能辨認。
景德三十一年，白水渡大火前七日，內庫曾以“玄字第七號”的名目，撥出三十萬兩舊銀。
共分三批。
第一批十萬兩。
第二批十二萬兩。
第三批八萬兩。
白水渡大火之後，內庫重新謄抄底賬，卻將“玄字第七號”換成了另外六個字。
東宮賑務支領。
焦屍腰間藏著的那半張賬頁，正是從重抄的新賬上撕下來的。
謝懷安趕到後，將新舊兩冊賬並排放在長案上。
他盯著那筆三十萬兩，看了許久。
“舊賬記的是玄字第七號。”
“新賬卻寫成東宮。”
“有人燒舊賬，又把新賬送出宮，是想留下改過的，把沒改過的毀掉。”
“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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