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懷安抬眼。
“王爺是怕東宮先毀了旁證？”
“也怕有人聽見風聲，再趕在三司前面，替東宮添幾件旁證。”
楚凌寒語氣平靜。
“案子尚未查清，誰也不許替三司先定罪。”
此前從錢莊、當鋪和藏春別院搜出的西十六張兌票，也被逐一送入偏殿。
驗紙，驗墨，驗摺痕。
每張票都查驗無誤，才按照時日依次排開。
天色將明未明，殿外再次響起腳步聲。
來人是江雲舒。
江南江氏嫡長子，也是江家鹽茶商路如今真正拿主意的人。他與楚凌寒相交多年，平日多在商路與賬冊之間遊走，極少親自踏進宮門。
今夜，他奉御前口諭入宮，手裡還帶著一冊景德三十一年的江家鹽船舊賬。
賬頁上留著潮斑。
翻開之後，仍能聞到一股淡淡的鹽腥氣。
江雲舒沒有先看爐號，也沒有急著核對銀數。
他拿起其中一張兌票，指腹從右下角的摺痕上緩緩壓過，又看了一眼殿內的兩名普通書吏。
“王爺，接下來的話牽涉江家商路。”
“也可能牽涉一條還沒有完全浮出水面的暗線。”
楚凌寒抬手。
兩名普通書吏立即退下。
殿門隨之關閉，只留下謝懷安、兩名御前錄事與核賬所需之人。
江雲舒這才重新看向顧清漪。
“七掌櫃。”
謝懷安握筆的手停住了。
他原以為歸雁行不過是幾家替顧清漪送信的腳店。
可江雲舒這一聲落下，歸雁行便不再只是幾間普通腳店。
它背後還連著江家的鹽船，連著一條不在官冊上的商路。
顧清漪沒有否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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