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文閣下有三重鐵門。門後不見天光，西壁嵌滿生鐵書架，連空氣裡都浮著舊紙與鐵鏽的氣味。
十二年未曾開啟的第七匣擺在長案中央。
銅鎖己經剪斷，匣中舊卷卻還維持著封存時的模樣，無人先動。
老皇帝穿著墨色常服，坐在案後。
他手裡拿著西華門剛送來的勘驗文書，從焦屍看到假黑羽，又從內庫底簿看到那三張後補的收訖票。
殿內只有紙頁翻動的聲音。
許久，老皇帝合上文書，從第七匣中抽出一冊舊檔，丟在楚凌寒腳邊。
“撿起來。”
楚凌寒俯身拾起。
封皮積著厚灰，依稀能看見“玄鴉第七使”幾個字。舊檔下面，另壓著一冊兩年前的白水渡案卷。
“十二年前，第七使烏七確認殉職，名冊除名，第七匣封存。”
老皇帝指了指白水渡案卷。
“景德三十一年，裴硯卻奉密令重新召集七名除籍舊鴉。此後七人失蹤，白水渡一場大火，又燒掉二十七條人命。”
“兩年過去，死名還掛在冊上，活人卻在替死人認罪。”
楚凌寒翻開舊檔。
名冊最後一頁，烏七的名字被硃筆勾去，旁邊只有西個字。
確認殉職。
老皇帝看著他。
“一個死了十二年，一個在棺中躺了兩年。如今都要回來。”
“你告訴朕，這冊名錄裡，還有幾個死人是真死了？”
楚凌寒合上卷宗。
“臣不知，正在查。”
老皇帝指尖壓住那張“東宮賑務支領”的殘頁。
“朕讓你查，不是讓你跟著別人留下的屍首走。”
“今夜若不是西華門攔得及時，那具焦屍便會替第七使認主，內庫的火也會替東宮定罪。”
他停了一息。
“看有人在教你們，該往哪裡看，有意思嗎？”
楚凌寒沒有辯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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