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門外，風雪己停。
長街覆著新雪，天邊剛泛起一層灰白。
江雲舒立在馬車旁，手中摺扇尚未展開，扇骨不緊不慢地敲著掌心。
楚凌寒走下宮階。
江雲舒迎上去，從袖中取出一張抄錄的賬頁。
“王爺，江家舊賬裡有一處不對。”
楚凌寒接過賬頁。
“歸雁行第一次出現在江家賬上，是景德二十八年。”江雲舒道，“那年青州大水，三條糧路同時斷運。歸雁行替江家擔保改道，押下保銀一萬二千兩。”
他說到這裡，朝宮門另一側看了一眼。
顧清漪己帶著青竹下了石階，正朝將軍府的馬車走去。
“那一年，她只有十歲。”
楚凌寒的目光落到賬頁末尾。
落款處被水浸過，只剩一團散開的墨痕。
“保人是誰？”
“空著。”
江雲舒以扇骨點了點末尾。
“沒有姓名，只有一枚舊印。印紋散得厲害，只能看出一道鳥羽似的邊痕。”
楚凌寒問：“當年經手的人呢？”
“老掌櫃己經病故。另有兩名夥計，次年一同辭工。一個回了臨江老家，一個據說去了北地。”
“據說？”
“江家舊檔只記到這裡。”
江雲舒合攏摺扇，眼中的笑意淡了幾分。
“十歲的孩子，拿不出一萬二千兩保銀。有人替她開了路，也替她壓住了江家那些只認銀子的老掌櫃。”
楚凌寒看著那道模糊的鳥羽殘痕。
“也可能有人把路留給她，是想讓她替自己走完。”
江雲舒沒有接話。
過了片刻，他忽然笑了一聲。
“王爺昨夜命人連開江家六處舊庫，江某原以為全是為了白水渡案。如今看來，倒不全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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