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蘅娘被帶進來時，己經換下藏春別院裡的華服。
她只穿著一身灰白囚衣，頭髮散落，腕上戴著細鐵鐐。
走過裴硯身邊時，她沒有停，也沒有偏頭。
她在殿中跪下。
“犯婦柳氏，叩見陛下。”
老皇帝看著她。
“你是裴硯的妻子？”
柳蘅娘垂著眼。
“兩年前還是。”
擔架上，裴硯的左手動了一下。
“後來呢？”
“裴硯戰死白水渡的撫卹文書送到家中，族裡收了宅田，將民婦趕出裴家。”
柳蘅娘語氣平靜。
“後來，民婦嫁給戶部侍郎韓岐。”
她頓了頓。
“再後來，進了藏春別院。”
老皇帝沒有問她如何從侍郎夫人淪落到別院，只將一枚丙營舊印的拓樣推到案邊。
“認得嗎？”
柳蘅娘抬眼看了一瞬。
“認得。”
“從哪裡來的？”
“魏王府。”
宇文闊終於開口。
“柳氏。”
他的聲音並不重，甚至算得上溫和。
“你在藏春別院替人刺探訊息，犯的是死罪。御前答話，更該想清楚。”
“有人許你的活路，未必真能兌現。”
像是忠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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