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靜了片刻。
沈氏扶著廊柱,指尖冷得幾乎握不住藥盅。她垂下眼,將方才翻湧的情緒一寸寸壓回去,才推開半扇門。
“是我。”
顧擎天看見她,按在暗格機關上的手緩緩收了回來。
桌案己經恢復如常。
那幅畫不見了,青州軍驛圖也被壓回舊檔下面,彷彿她方才從門縫中看見的一切,都只是風雪天裡的一場錯覺。
沈氏端著藥走進去。
“你昨夜舊傷又發作了。”她將藥盅放在桌邊,聲音依舊溫和,“我讓人添了川芎和桂枝,趁熱喝吧。”
顧擎天沒有接,只是沉默看著沈氏。
“你聽見多少?”
沈氏指尖一顫。
她望著這個同床共枕二十餘年的男人,忽然覺得那張熟悉的臉隔得很遠。
“該聽的不該聽的我都聽到了!”
“我聽見清漪要回青州,也聽見你勸她不要因為......一張紙,傷了“真正”養過她的人。”
沈氏眼圈慢慢紅了,她抬起眼,一字一句地問:
“所以蘇婉,是不是清漪的養母?”
顧擎天沉默良久。
“是。”
“你一開始便知道是她。”
沈氏站在桌案前,聲音極輕。
炭盆中的火燒得正旺,藥盅上方卻己經沒有多少熱氣。顧擎天看著她蒼白的臉,眉間深深壓下一道痕跡。
“我也是近日才知道,養大清漪的人就是她。”
沈氏指尖抵著桌角。
“有何分別?”
十五年前,她問過畫中女子是誰。
那時顧擎天說,是一位舊識。
如今清漪流落千里,偏偏被那位舊識收養。一個在京城別莊出生的孩子,輾轉落到青州,世間哪有這樣巧的事?
顧擎天沉聲道:“景德十八年後,蘇婉便斷了音訊。我查過她,只查到她最後一次出現在青州。至於清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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