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呀，我可是被磨礪三年，整整看了三年茶賬。”
江婉寧神色認真。
“江南溼熱，茶葉怕潮；北地冬長，車隊又怕大雪封路。若照江南的演算法運茶，頭一年必虧。既然是做生意，總不能只看賬面上的高價。”
顧清漪唇角微揚。
“條件不改？”
“賠付只按實際損失算，不許虛報。”
“成交。”
江婉寧怔了怔，隨即眉眼彎起。
江雲舒展開摺扇，輕輕嘆了口氣。
“我帶她來，本是想讓她見見世面。如今看來，倒像是給歸雁行送了個談契的人。”
“兄長口中的見世面，是讓我替你核完六處商號的舊賬，再老實回後院待著。”
江婉寧轉向顧清漪。
“顧姐姐，一品閣缺看賬的人嗎？我喜歡一品閣的珠寶。”
“缺。”
顧清漪答得乾脆。
江雲舒敲動扇骨的手微微停住。
“不過一品閣的賬比江家雜。”顧清漪看著江婉寧，“你若看錯一筆，我照樣扣銀子。”
“我不會看錯。”
少女答得極快，眼中歡喜幾乎藏不住。
江雲舒無奈地看她一眼，到底沒有阻攔。
契書議定後，他沒有立即告辭，反而從袖中取出一張路引抄頁。
“還有一件事。”
顧清漪接過。
紙上寫著兩個名字。
馮六，羅有成。
“景德二十八年，替歸雁行經手一萬二千兩保銀的江傢伙計，便是這二人。”江雲舒道，“羅有成次年病死在臨江。馮六辭工後去了北地，十二年前斷了蹤跡。”
顧清漪將抄頁翻到背面。
背面畫著一枚簡略的馬蹄印，旁邊注有北地牙行的標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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