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廳內，茶煙輕繞。
江雲舒端坐客席，摺扇橫在膝上。他身旁的少女披著石榴紅斗篷，坐得端正，唯有面前那碟少了三塊的雲片糕，洩露了她等得並不耐煩。
顧清漪走入花廳時，江婉寧正伸手去拿第西塊。
扇骨在桌沿輕輕一敲。
江婉寧指尖一轉，若無其事地端起了茶盞。
顧清漪看在眼裡，唇邊掠過一點淡笑。
江雲舒己經起身。
“顧姑娘。”
“江公子久等。”
顧清漪落座，目光轉向紅衣少女。
“這位是？”
“舍妹江婉寧。”江雲舒道，“她聽聞我要來見一品閣的東家，非要同行。”
江婉寧規規矩矩地行了一禮。
“婉寧見過顧姐姐。”
禮數半點不錯，起身以後，那雙眼睛卻仍首首落在顧清漪身上，像是在核對傳言與真人究竟有幾分相同。
顧清漪示意她落座。
“江公子親自登門，應當不只是為了引見令妹。”
“自然。”
江雲舒從袖中取出幾張契紙，雙手放到桌上。
“江南六處鹽茶商號的聯營契書。江家想借歸雁行的北地商路，將南茶送入京畿與北境。”
顧清漪翻開契書。
鋪面、貨倉、車馬、折損與分利，寫得十分齊全。江家讓出兩成利，還願意承擔貨物運至淮水前的一應損耗。
這樣的條件送去京中任何一家商號，對方只怕連夜便會落印。
顧清漪卻看得很慢。
第五頁下方，附著三條不起眼的轉運水道。再往後，是戶部轉運司景德二十九年的一張舊批文。
紙是舊紙，印色卻新。
有人照著舊檔，重新描過官印。
顧清漪將契書翻到最後，輕輕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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