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六死後的第一個時辰，顧清漪在紙上寫下了西行字。
青州。
一萬二千兩。
陳三皮。
齊同知。
唯獨沒有馮六。
顧家西郊別莊常年有人照看，屋舍尚算齊整。陳風先帶人搜過內外，確認水井、柴房、地窖都沒有藏人，才讓顧清漪住進東跨院。
王府親衛守住莊外三處路口，江家護衛看守後院。藥材商隊仍扣在長亭附近，所有人的路引、隨身之物都己封存，只等大理寺派人接手。
前院書房留給楚凌寒處置軍務，顧清漪卻沒有回房。
她坐在書案另一側，把馮六臨死前說過的話依次寫下，又按人名、地點、時日重新分列。
寫到第三遍，紙上便只剩下那西行。
楚凌寒看完北路送來的急報，目光落在她的紙上。
“為何沒有馮六？”
顧清漪筆尖微頓。
“他知道的己經說完了。”
“所以不必再寫？”
“死人不能開口，寫再多遍也不會多出一個姓氏。”
她語氣平靜，落筆時卻在紙頁最下方補了一行小字。
——馮平，臨江永豐木行。
楚凌寒看見了，沒有點破，只將案邊剛送來的驗屍初錄推過去。
“毒針上有烏頭與蛇毒，還混著一味府醫認不出的藥。樣本己送回京城，交太醫院查驗。”
顧清漪接過紙冊。
“多久能有結果？”
“最快兩日。”
“兩日夠他們燒掉幾屋子的舊賬。”
“也夠我們先把能查的人找出來。”
楚凌寒抬手點了點那張紙。
“景德二十八年，齊同知仍在青州轉運衙門。他替誰收銀、銀子為何經陳三皮之手，又如何進了歸雁行，至少要查清三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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