亭中驟然安靜。
陳三皮。
教顧清漪識字、算賬、辨貨的人，也是歸雁行上一任掌櫃。
他將最後一處舊櫃交給她後，便消失得無影無蹤。沒有留下書信，也沒有帶走行中一文錢。
顧清漪沒有追問他的下落，只繼續道：“那筆銀子交到了誰手上？”
“齊大人。”
“哪個齊大人？”
“當年青州轉運衙門的齊同知。”馮六呼吸越來越急，“可他只是替人收銀。陳三皮說，齊大人背後還有人，那個人在京中……”
顧清漪眸光微凝。
“是誰？”
馮六張了張嘴。
下一刻，他猛地按住喉嚨。
一層青紫從他的唇邊迅速蔓延，方才尚不明顯的針孔也滲出黑血。
軍醫臉色驟變：“按住他！”
馮六身體前傾，重重撞向桌角。
顧清漪伸手接住他的肩。
“馮六！”
黑血從馮六口中湧出。他死死攥住顧清漪的衣袖，指甲幾乎摳進布料。
“他背後……姓……”
喉間忽然發出一聲極輕的咯響。
剩下那個字，終究沒能出口。
馮六的手垂了下去。
軍醫立刻探過鼻息，又扒開他的眼瞼，最後將銀箔貼在耳後的傷口處。
銀箔頃刻發黑。
“是烏蠍毒。”軍醫聲音沉重，“入血後起初不顯，一旦發作，片刻便能封喉。方才那一針扎得太深，毒己經隨血走遍全身，救不回了。”
顧清漪仍半蹲在馮六身邊。
青州。
陳三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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