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時的梆子聲從遠處傳來。
顧清漪扶著蒲團緩緩起身。雙膝跪得太久，站起來的一瞬幾乎失去知覺。
青竹及時扶住她，掌心穩穩托住她的手臂。
“姑娘。”
“無妨。”
顧清漪站了片刻，待腿上的麻意稍緩，才披上斗篷往外走。
回到海棠苑時，夜色己經深了。
屋中炭火燒得正旺。顧清漪剛剛坐下，青竹便關緊門窗，從袖中取出一塊沾著香灰的木牌。
“周府有動靜。”
顧清漪抬眼。
“幾路人？”
“兩路。”
青竹將木牌放到桌上。
“周錦程回府以後，周家請了擅長接骨的大夫，卻沒有立即去五城兵馬司遞話。不到一刻鐘，後巷便先後放出兩個人。”
“一個往北，一個往南？”
“是。”
“往北的人呢？”
“出了宣武門。王府親衛己經跟上。”
顧清漪指尖輕輕敲過桌沿。
“往南的呢？”
“先去了城南紙馬鋪，換了一身賣炭人的衣裳，又繞到朱雀街，將一隻信封塞進香料箱底，交給慣常替大戶人家送貨的車伕。”
“車進了顧家？”
“從西角門進來的。”
屋內燭火輕輕一晃。
顧清漪臉上沒有多少意外。
“送去了何處？”
“車伕卸下三隻香料箱。榮華堂留了一隻，二房取了一隻，最後一隻被水雲間採買的婆子親自領走。”
青竹頓了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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