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不缺，王爺為何又讓人取來？”
“有些事攔不住，不如看著。”
這話不知是在說酒，還是在說她。
顧清漪沒有追問。
她起身推開半扇窗。風雪立刻捲入屋中，吹得燭火輕輕一晃。
半杯酒被她傾進雪地。
“這一半給馮六。”
剩下的半杯，她停了片刻，仰頭飲下。
清甜的酒液入口，後味卻比蘇氏從前釀的更沉。藥材的苦意壓在舌根，隱約多了一股熟地的氣味。
“方子裡添了熟地？”她問。
管事忙道：“是。酒坊師傅說原方酒性太薄，冬日飲著不暖，便加了一味。”
楚凌寒看了一眼府醫留下的藥瓶。
活血藥、熟地與酒，難怪府醫一再叮囑。
“酒也敬了。”他將熱茶推到她面前，“喝水。”
“王爺管得未免寬了。”
“這莊子西面都是本王的人。顧姑娘若今夜因半盞酒出了事，明日參本王的奏章，能堆滿御書房。”
“原來王爺是怕擔干係。”
“是。”
楚凌寒答得毫不遲疑。
顧清漪被噎了一下，反而沒了繼續譏諷的興致，接過茶抿了一口。
陳風恰在這時送來北路急報。
林中那名殺手沒有走北側官道，而是在山坳換過一次馬。沿途找到的馬蹄印通向西南，最後消失在兩處村道交匯之地。
更要緊的是，線人回報，在京城南市有間染坊，見過此人。
京城南市染坊與假路引所用紙張的來處相隔不過兩條街。
楚凌寒起身走到輿圖前。
“明日先封染坊，不要立即拿人。查清近一個月出入的車馬，再順著南市紙鋪往下找。”
陳風應聲記下。
兩人說話時，顧清漪始終坐在燈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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