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漪看了他一眼,聽懂了話中的意思。
他並不與她爭辯,只是明明白白告訴她:不讓府醫看,他便不走。
府醫很快趕到。
屏風後,青竹替顧清漪解開衣帶。太學戒尺留下的兩道傷己經磨破了皮,邊緣泛著青紫。左掌的傷口也因白日接住馮六時重新裂開,染紅了一層紗布。
府醫看得首皺眉。
“傷處不能再用力,今夜也不可受寒。外敷的藥裡有活血之物,這幾日更不能飲酒,一滴也不成。”
顧清漪靠在軟枕上,應得很快。
“知道了。”
青竹看她一眼。
姑娘每回答得越快,越不能信。
府醫顯然也不放心,又把話原樣叮囑一遍,才留下藥退出去。
顧清漪換好衣裳,從屏風後出來,忽然問候在門邊的管事:“問問管事地窖裡的蘭花釀還在嗎?”
青竹立刻看向她。
“府醫說不能飲酒。”
“我聽見了。”
“他說一滴也不能飲。”
“我只是問還在不在。”
管事夾在兩道目光之間,答得小心:“還剩兩壇,今年酒坊師傅略改了一味藥,尚未送去京城。”
顧清漪沉默片刻。
“取一罈來。”
青竹抱著刀沒動。
“姑娘。”
“馮六從青州走了五年,死在京城,卻連自己兒子的面都沒見著。”顧清漪垂眸看向壓在棋盤下的紙,“只敬半盞。”
青竹還想再勸,楚凌寒己經開口:“取來吧。”
顧清漪眉梢輕抬,似乎沒料到他會答應。
不多時,管事抱來一隻小壇。
泥封開啟,酒氣很淡,先透出蘭草的清香,隨後才是幾味藥材混在一處的微苦氣息。
顧清漪要拿酒盞,楚凌寒卻先一步換了只淺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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