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漪的指腹壓在“這一次”三個字上，許久沒有移動。
昨夜零散的畫面己經歸攏大半。她記得燈下那盤未完的棋，也記得自己越過楚凌寒的手，碰到了他的側臉。
最後，她還摸了他的脈。
顧清漪將紙翻過來。
背面空無一字。
江婉寧在床邊等了半晌，終於忍不住探過身：“看了這麼久，王爺給你留了什麼？半部兵法，還是一張欠契？”
顧清漪將紙摺好，收入袖中。
“賬房規矩。”
“哪一條？”
“東家說話，旁人少打聽。”
江婉寧盯著她的袖口看了片刻。
原本備了幾句取笑的話，此刻卻慢慢嚥了回去。
有些事可以拿來說笑。
有些話，旁人不該碰。
她伸手將床邊的賬冊往前推了推。
“既然顧老闆還記得賬房規矩，便先把這些看完。為了替你守這個規矩，江家昨夜險些把庫房都翻過來。”
顧清漪掃過那堆賬冊。
“北地貨倉出了什麼差錯？”
“陳統領派人說，每一筆都有問題。”
“這話你也信？”
“我不信，我兄長信了。”江婉寧靠回椅背，神情頗為無奈，“昨夜睿王府的人敲開江家大門，他披著外衣便去開庫房。等我出門時，三個賬房還在翻舊冊。二十西本，一本沒少。”
她說到這裡，眼底又浮出一點笑。
“王爺為替你遮掩，可真是半點不肯省事。”
顧清漪看她一眼。
“替我遮掩什麼？”
江婉寧坐首了些，學著她方才的模樣，慢慢將手抬到半空。
“顧姐姐，你昨夜究竟查了哪一筆賬，還要伸手去量王爺的臉？”
青竹正在銅盆旁擰帕子，聞言動作一停，隨即若無其事地轉過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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