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碗磕在案上，小半碗藥汁潑了出來，順著桌沿一滴滴往下落。
沈氏沒有去扶。
她盯著沈玉瑤，臉色比窗外的積雪還要白。
“你從哪裡聽來的？”
“不止一處。”
沈玉瑤胸口急促起伏。
“最初只有東街的茶鋪在說，說昨日西郊驛路斷了，表姐沒能回城。等傳到長寧坊，便有人添上睿王也被困在莊裡。”
她扶住案角，聲音壓得更低。
“再往南市去，訊息逐漸變味了。有人說王爺將親衛全留在前院，自己深夜進了後院。還有人說……表姐與王爺徹夜未分開。”
“胡說！”
柺杖重重落在地上。
沈老太太由丫鬟扶著跨過門檻，顯然己將最後幾句話聽得清清楚楚。
“清漪出城，不可能只帶一個丫鬟。睿王出行，更有親衛隨行。莊中管事、護衛、僕從少說也有幾十人，哪裡來的孤男寡女？”
沈玉瑤急得眼圈發紅。
“祖母，我也不信。可那些人說得有鼻子有眼，連睿王幾時到的莊子、帶了多少親衛都說得出來。像是每過一條街，便有人特意往裡面添上一句。”
沈老太太握著柺杖，臉上的怒意慢慢沉了下去。
“這哪是閒話。”
她掃了一眼緊閉的窗戶。
“是有人借滿京城的嘴，替清漪定罪。”
沈舅母隨後進門，轉身將門關嚴，又朝外面候著的管事吩咐：“今日閉門謝客。府裡的人一律不許外出，若有誰私下議論顧家姑娘，領二十板子，逐出府去。”
管事連忙應下。
“再派兩路人。”沈老太太道，“一路去將軍府，一路去西郊。不要聽外面傳了什麼，只問顧清漪如今在哪裡，身邊都有誰。”
“己經派出去了。”沈舅母扶著她落座，“只是西郊積雪未清，一來一回還要些時辰。”
顧明珠坐在沈氏身側，自始至終沒有開口。
她的袖中還壓著一張紙條，是丫鬟天未亮時送進來的。
那時流言還只是顧清漪被困西郊。不到半個時辰，睿王的名字便出現在各處茶樓酒肆。如今傳到沈家，己成了兩人深夜私會。
顧明珠垂眸看向沈氏發顫的手，片刻後，輕輕替她扶正了藥碗。
“母親先別急。姐姐行事素來有分寸，王爺也不是輕浮之人。莊中有管事、下人，還有王府親衛，他們不會做出失禮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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