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氏雙目緊閉，面上不見半分血色。
李嬤嬤端來溫熱的參湯，剛喂進去半勺，便又順著她的唇角流了出來。
顧明珠接過帕子替她擦拭，手抖得幾乎捏不住帕角。
沈家常請的徐大夫很快趕到。
他替沈氏看了五六年的舊疾，進門後沒有多問，先診了兩次脈，又看過她的眼瞼，隨後在腕上與鼻下各施了一針。
半盞茶過去，沈氏的呼吸依舊急促，始終沒有轉醒。
徐大夫收回銀針，眉頭越皺越緊。
沈老太太問：“究竟怎麼樣？”
“夫人的舊疾原本便在心脈，近來又接連受驚，氣血一時逆衝，這才突然昏厥。”
徐大夫看了一眼床邊吐出的參湯。
“如今湯藥喂不進去，方才兩針又未見效。再這樣拖下去，只怕會傷及根本。”
沈舅母沉聲道：“那便用見效快的藥。我己經命人持帖去太醫院，太醫趕來以前，總不能什麼都不做。”
徐大夫沉吟許久，才緩緩開口：“家師留下過一張舊方，或許可以一試。”
“既有方子，為何方才不用？”
“那方子藥性極強，須先護住心脈。家師的舊醫案中還寫過，久病之人若閉氣不醒，要取一個與病人朝夕相伴多年之人的三滴血入藥。”
屋內驟然安靜。
沈老太太握著柺杖的手驟然收緊。
“血又不是藥，怎會因為親疏不同，生出不同的藥性？”
“老太太說得不錯。”徐大夫低下頭，“這並非尋常治病的法子，也不是用血補血。舊醫案上只說，熟悉之人的血可以引藥歸心。究竟有幾分用處，晚輩不敢妄言。”
沈舅母的眉頭沒有鬆開。
“既然你自己都不敢斷定，便先用那張藥方，不加血引。”
“可以。”
徐大夫看向床上氣息微弱的沈氏。
“只是夫人眼下嚥不進藥。若有血引，或許能令她先回一口氣；若沒有，只能等太醫過來再想辦法。可這一等，至少還要一個時辰。”
沈老太太立即道：“那便取我的。”
徐大夫搖了搖頭。
“老太太年事己高，氣血不足。況且您與夫人己有多年不曾同住，不合舊方上的條件。”
他頓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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