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道上靜了一瞬。
那孩子卻像認準了顧清漪，忽然從婦人懷中掙脫，踩著積雪朝車隊後方跑來。
“姐姐，救救我爹！”
他哭得滿臉是淚，聲音也像受驚的孩童，腳下卻沒打過一次滑。
顧清漪隔著簾縫看見他的靴子，手指按住了車窗。
那雙靴子比他的腳大了一寸，鞋面沾滿泥雪，綁帶卻收得整整齊齊。結釦壓在腳踝內側，跑動時只會越收越緊。
那是軍中的綁法。
尋常孩子不會這樣綁靴，更不會穿著大一寸的靴子，在雪地上跑得如此穩。
何況那婦人沒有問過車隊裡任何人，一開口便叫出了“顧姑娘”。這孩子也沒有認錯車，徑首奔向她所在的位置。
顧清漪一把掀開車簾。
“攔住他！”
陳風幾乎同時抬起手。
兩名親衛從車側搶出。
孩子腳步一頓，哭意還掛在臉上，右手己經探進袖中。他抽出一隻短煙筒，俯身滾向車底。
白煙貼著雪面散開，轉眼吞沒了車輪。
兩側山坡隨即響起一片弓弦聲。
“舉盾！”
陳風拔刀擊開迎面射來的羽箭。
王府親衛迅速合攏盾牌，分作兩列，將中間的馬車與賬車護住。
箭矢不斷撞上盾面，悶響一聲緊過一聲。
那婦人抱起孩子，翻身滾到破車後方。再起身時，她己經從車輪下抽出一把短刀，動作利落，臉上再無半分慌亂。
幾隻陶罐從山坡上拋下，越過盾陣，砸在前車與後隊之間。
火油潑了一地。
火箭緊隨而至，釘入帷布和車架。火舌迎風而起，正好從車隊中央橫切過去。
楚凌寒與前隊被截在火牆一側。
顧清漪、江家的賬車和後方護衛，則被困在另一邊。
馬匹聞到火油氣味，接連受驚嘶鳴。
顧清漪所在的馬車猛地歪向一旁。車伕拼命收緊韁繩，車輪還是擦過貨車，斜著撞向路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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