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中丞抬眼看她。
“顧姑娘誤會了。本官說的是事後避嫌。”
“刺客押在囚車裡，屍身就在車後，毒箭與細針也都擺在這裡。”
顧清漪隔著白布，將那枚細針托起。
“我坐在王府親衛護送的車中，與證物和活口一同入城，這便叫不避嫌？”
馮中丞沒有立刻回答。
他看著顧清漪，似乎在等她慌亂，也在等她急著解釋昨夜究竟發生過什麼。
只要她開始自證，他今日便不算白來。
可顧清漪神色平靜。
片刻後，馮中丞只能道：“本官只是提醒將軍府，行事應當謹慎。”
“既然是提醒，便請大人說得明白一些。”
顧清漪將細針放回原處，轉身面向城門邊的人群。
她的聲音不高，每個字卻都清楚。
“朝廷律例中，若真有一條規定，女子遇刺獲救之後，不得與救命之人同路，便請馮大人寫進奏摺。”
她抬起眼，首視馮中丞。
“我今日便隨大人入宮，請陛下親自裁定。”
她的脊背挺得筆首。
披風被風吹起，又重重落下。藏在袖中的手卻一點點收緊，指甲壓進昨日才裂開的掌心。
明明她才是遇刺之人。
到頭來，卻要站在城門前，當著這些人的面證明自己清白。
她贏了眼下這一問，也只是讓那些人暫時閉嘴。
流言不會因此消失。
它只會換個地方，再落下來。
顧清漪沒有低頭。
越是有人想讓她退，她越要站在這裡。
馮中丞的嘴角繃緊了。
他身後的三名御史中，一人低頭看著腳下積雪，一人盯著折案上的毒箭，最年輕的那個則別開臉，避開了顧清漪的目光。
馮中丞若說有這條律例，便是當眾捏造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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