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隊很快離開山谷。
王府黑底金紋的旗走在最前，押著活口的囚車居中，證物車與趙木的屍身緊隨其後。
顧清漪所乘的馬車沒有掛將軍府徽記，前後卻盡是王府親衛。騎兵壓住道路兩側，將她的馬車護在正中。
雪道兩旁的村鎮漸漸多了起來。
百姓先看見王府的旗，隨後看見囚車裡反綁著的刺客，最後又看見了蓋著白布的屍身。
有人認出了車身上的箭痕，低聲說起昨夜西山的動靜。又有人認出江家的賬車，提到了南市染坊失火的舊事。
先前還在談西郊別莊私會的人，聲音漸漸低了下去。
再開口時，問的己經不是顧家姑娘為何夜宿西郊，而是誰敢在京城腳下截殺睿王，又是誰想燒掉江家的賬冊。
江婉寧掀開車簾一角，向外看了一眼，很快又縮回頭。
“你信不信，昨日那些收了銀子的說書人，今日得把前後兩套話圓成一套？”
顧清漪閉著眼，手指輕輕敲著膝上的木匣。
“收了銀子，自然要把戲唱完。怎麼唱，是他們的本事。”
江婉寧眼睛一亮。
“若他們今日改口，昨日收的銀子要不要退？”
顧清漪睜開眼，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你去問問？”
“我才不去。”
江婉寧立刻將車簾按緊。
“他們若看見我，先問江家是不是將茶路賣給了睿王府，我答還是不答？”
“把賬冊給他們看。”
顧清漪朝她身邊示意了一下。
“他們又看不懂。”
江婉寧皺眉。
顧清漪輕輕笑了一聲。
“看不懂才好。越是看不懂，出去說的時候越像親眼見過。”
江婉寧怔了一下，忍不住笑出聲，拿賬冊輕輕拍了一下她的膝蓋。
“你這人，使壞都不露聲色。”
顧清漪沒有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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