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氏立即握住她的手腕。
“你的傷還沒有好,交鑰匙做什麼?”
“母親方才替我說了話,我知道母親護著我。”顧明珠眼圈微紅,鑰匙卻沒有收回,聲音軟而堅定,“可正因為母親護著我,我才更該把院子敞開了讓姐姐查。”
她將鑰匙又往前遞了半寸。
“不然旁人會說,明珠是因為有人攔著,才躲過去的。姐姐查了,查不出什麼,那是最好。萬一真查出了什麼,也該由我自己擔著,不能叫母親替我說了話,回頭還要替我擔嫌疑。”
沈氏的目光在鑰匙和顧清漪的面容之間來回了一回,攥著顧明珠的手沒有松。
“清漪,明珠前幾日為了救我才受的傷,這兩日一首在我眼皮底下養著。”沈氏說得很慢,像是在每個字之間繞開一處尖銳的地方,“她院裡的下人興許也幫不上你什麼忙。你查門房和外賬房便是了。”
顧清漪沒有接那串鑰匙。
“母親,我什麼都沒有說。”
沈氏的手指僵住。
“我知道你沒說。”她攥著顧明珠的手腕,指腹輕輕摩挲著明珠的腕骨,聲音低了半分,“可你方才看了她的傷好幾眼。你從來不會無緣無故多看誰一眼的。我心裡頭慌,就多說了幾句。”
她偏開臉,像是自己也知道這些話說得不妥。
顧清漪看著她,片刻後才道:“氣血虧損,我只是想知道,徐大夫究竟給她開了什麼藥。”
“徐大夫只說清創止血、靜養調理,沒開什麼特別的方子。”沈氏答得很快。話出口後,她又覺出自己的急切,抿了抿唇,聲音放緩,“清漪,我知道你查事有你的道理。你要查明珠的院子,鑰匙就在這,你隨時能讓人進去。我方才攔,不是不讓你查。”
她抬起頭,看著顧清漪的眼睛。
“我只是怕……你查著查著,查到她身上去了。”
最後幾個字又輕又慢,像是怕被旁人聽見。
顧明珠垂下眼,唇色比方才更淡。
顧清漪看了沈氏半晌,目光從她攥緊的手指移到發紅的眼尾,始終沒有接那句“怕”。
“我今日要查的是沈家後巷,不是你的小院。鑰匙,明珠自己收著吧。”
顧明珠抿了抿唇,慢慢將鑰匙收回袖中。沈氏的手也一點點鬆開。
顧清漪轉向李嬤嬤。
“母親昏厥那日喝的藥,可還留著?”
李嬤嬤連忙點頭。
“徐大夫說夫人的病隨時可能反覆,奴婢便留了個心眼,將藥渣攤開晾乾。若夜裡再有不妥,也好照著藥渣重新辨認。”
“藥方呢?”
“沒有留下。徐大夫說,那方子不能再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