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嬤嬤很快取來一隻木盤。
盤中放著晾乾的藥渣。
顧清漪拿起竹筷,慢慢撥開表面的碎末。人參、乾薑、炙甘草,都是溫補之物。裡面沒有附子,也沒有其他藥性猛烈的藥材。
她把藥渣撥到一旁,指腹在竹筷上停了一下。
“以母親當日的脈象,這副藥只能溫養,不會讓人昏厥後醒得那樣安穩。”
李嬤嬤臉色變了。
“可徐大夫說,正因為藥性太烈,才要用朝夕相伴之人的三滴心口血護住心脈。”
“這副藥用不著人血作引。”
屋內一下靜了下來。
沈氏扶住桌沿,指尖一點點收緊。她低頭看向顧明珠胸前包紮的傷處,嘴唇動了幾次,才問:“那心口血……沒有用?”
“對這副藥沒有用。”顧清漪將盤中的乾薑撥到一旁,“徐大夫先施了針,母親的氣息己經緩了。之後藥汁能夠入口,身子自然會慢慢迴轉。那心口血,既沒有入藥的必要,也沒有護住心脈的效用。”
沈氏的指尖顫了顫。
“可我喝下藥以後,的確醒了。”
“母親醒來,是因為針和藥,不是因為血。”
沈氏看向李嬤嬤,又看向顧明珠,聲音發緊。
“所以,那張方子是假的?”
“藥方是真的,只是沒有照方煎。”顧清漪看著盤中溫和的藥渣,語氣仍舊平靜,“真正有問題的,是徐大夫後來添上的那句話。”
沈氏的手從桌沿上慢慢收了回來。
“要明珠的心口血?”
“是。”
顧明珠臉色微白,眼底很快浮起水光。
“我當時不懂醫術,只知道母親等不得。哪怕再選一次,我也會答應。”
沈氏立即握住她的手。
“傻孩子,母親知道你是為了救我。母親信你。”
顧清漪靜靜看著她們。
過了片刻,她才道:“我也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