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漪沒有動怒，只輕輕一笑：“夫人說得是。傷疤確實麻煩，天氣一冷便會發癢。不過比起傷口，嘴上的話若說錯了，倒更難收拾。”
那夫人臉色微白：“我不過是隨口一說，並無惡意。”
“我知道。”顧清漪頷首，“所以我也只是隨口提醒。今日是右相夫人的壽宴，諸位夫人來賀壽，總該把吉祥話留在嘴裡。”
她的語氣溫和，字句卻己經封住了對方繼續糾纏的路。
旁邊有人低頭整理袖口，也有人悄悄看向周府的方向。
周錦程正從另一輛車上下來，聽見這番話，腳步停了片刻。他身旁的年輕公子低聲道：“她倒是伶牙俐齒。”
“伶牙俐齒的人，最容易把自己困在話裡。”
周錦程面上帶笑，目光卻落在顧清漪的左肩。
“等她解釋得越多，旁人便越相信她心虛。”
話音未落，顧清漪忽然朝他看了過來。
兩人的目光隔著門前紛雜的人群撞在一處。
周錦程抬手作了一揖：“顧大小姐，許久不見。”
顧清漪看著他，神情沒有變化：“周公子客氣，還是不見面的好。”
“方才聽聞姑娘肩上有舊傷，周某本想勸姑娘寬心。”周錦程笑得溫和，“女子一生，總要在意些自己的名聲與容貌。”
顧清漪的目光從他臉上移到他袖口。
那裡的繡線是暗紅色，針腳與請帖邊角殘留的絲線極為相似。
她收回視線，唇角微彎：“周公子說得有理。女子自然該在意名聲。不過，名聲若要靠旁人替她操心才保得住，未免太脆弱了些。”
周錦程臉上的笑意沒有變：“顧大小姐聰慧。”
“談不上。”顧清漪抬步往門內走，“只是我不喜歡別人替我安排該在意什麼。”
陳婉兒跟上她，經過周錦程身旁時，低聲道：“清漪，他像是認識你。”
“之前就是他打傷我三叔家的孩子。”
陳婉兒看了周錦程一眼：“還真是……”
顧清漪沒有回答。
前方門房己經唱起下一家賓客的名號，門內歌樂聲隱約傳來。
一名穿灰衣的僕從匆匆從側門出來，經過顧清漪身旁時，肩膀一偏，像是無意撞了青竹一下。
青竹反手扣住他的腕骨。
那僕從臉色驟變，手裡一枚摺好的紙條掉進雪地。
“姑娘。”青竹將人按住，低聲道，“要不要搜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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