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君，邊關的信到了，是大公子的家書。”
老太君伸手接過信，拆開封口。
顧清漪安靜坐著，沒有催問。
紙頁翻動的聲音很輕，老太君看完前兩行，眉頭便收緊了。
片刻後，她將信紙壓在鎮紙下，開啟布包。
裡面躺著一隻木雕小雁。
木料並不名貴，雕工也算不上精細，翅膀處還留著幾道刀痕。雁身的邊角卻己經被磨得光滑，顯然被人握在手裡看過許多次。
老太君將木雁推到顧清漪面前。
“景行給你的。”
顧清漪伸手拿起木雕。
木雁朝著南方，翅尖被磨得發亮。她的指腹落在那幾道刀痕上，粗糙的木紋硌著掌心。
“大哥信上說什麼？”
老太君把信紙遞給她。
顧清漪低頭看去。
信上說，北疆大雪封山，兩處驛道己經斷了。軍中糧草尚能支撐一段時日，藥材、棉衣卻遲遲送不到。
黑石口外有幾支部族牧騎反覆聚集，尚未越界，卻日日試探邊關守備。
末尾另起一行，只有一句話。
——小妹替我收好這隻雁。待邊關雪停，我親自回京看你。
顧清漪將信紙摺好，和木雁一併握在手裡。
“大哥只管守關，京中的事不必讓他分心。”
“他若真不分心，就不會寄這隻木雁回來。”老太君看了她一眼，“軍情之外，他還在提醒顧家，北疆這場雪，不只是天寒。”
顧清漪抬眸。
老太君繼續道：
“齊慎之倒了，戶部必然換人。歸雁行雖恢復通行，商籍稅契卻要重新核驗。有人盯著這條商路，也有人等著看顧家會不會因為糧道和兵權，再被扣上一頂帽子。”
“糧道不能斷。”
顧清漪的聲音不重，卻沒有半分猶豫。
“對。”
老太君的手指落在佛珠上，卻沒有繼續撥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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