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漪理了理衣袖，隨李嬤嬤往壽安堂走去。
屋內地龍燒得足，沉水香燃盡後的氣味還留在暖氣裡。牆上掛著那把帶鞘的舊橫刀，刀鞘顏色沉暗，邊角被歲月磨得發亮。
顧老太君坐在羅漢床上，紫檀佛珠停在掌心。
“祖母。”
顧清漪上前行禮。
老太君抬了抬手。
“坐。”
李嬤嬤退出去，替兩人掩上房門。
屋內靜了一會兒，老太君沒有問她在殿上是否受驚，只開口道：
“齊慎之咬了誰？”
“誰也沒有。”
顧清漪端坐在下首，將殿上的情形略說了一遍。
“他認了私通北疆暗線、轉運銀兩、借歸雁行遮掩的罪，唯獨不認西山殺令。”
老太君撥了一下佛珠，珠子相碰，發出清脆的聲響。
“倒是個明白人。”
“他若全認，西山殺令便會隨他的死一併結案。如今他不認，陛下便不得不繼續查。”
“他是在給自己留命，也是在逼背後的人露頭。”
老太君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周廷鶴呢？”
“停職查辦，交都大理寺審理。他未必知道北疆暗線，但安南舊案上，確實有失察妄斷之責。”
老太君放下茶盞。
“摺子遞得勤，眼睛卻沒看清。他把旁人的話當成自己的本事，摔這一跤，不算冤。”
她抬眸看向顧清漪。
“賬冊交出去了？”
“交了。”
“捨得？”
顧清漪的指腹在膝上停了一下。
“不捨得，也得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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