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漪還沒走到海棠苑，王氏己帶著兩個丫鬟立在夾道中央。
風雪從屋簷下捲過，廊角兩盞紅燈籠被吹得來回搖晃。王氏披著一件顏色過於鮮亮的紫貂大氅，雙手攏在掐絲琺琅手爐上，臉上帶著笑，目光卻一首落在青竹懷裡的食盒上。
蓋縫間透出淡淡的油香。
顧清漪停下腳步，抬眸看她。
“二嬸站在這裡，是等我，還是等宮裡的訊息？”
王氏唇角停了一瞬，手爐蓋被她捏得輕響。下一刻，她又將笑意堆了回去。
“大姑娘這話說的，我不過是夜裡睡不著，出來走走。”她迎上前幾步，話鋒隨即一轉，“聽說睿王府的馬車送你回來的？王爺待你倒是周到。”
“王爺只是順路。”
顧清漪側身讓開半步。青竹會意，抱著食盒從王氏身邊繞了過去。
王氏沒有跟上，反而將聲音壓低了些。
“齊侍郎今日在朝堂上，是不是出了什麼事？歸雁行的鋪子能不能解封？還有——宮裡有沒有提到封賞？”
她問得又快又急，手爐裡的炭火被指尖碰得輕響。
顧清漪看著她，神色平靜。
“齊大人己經被收押大理寺。歸雁行奉旨恢復通行，商籍和稅契還要由戶部重新核驗。至於封賞——沒有。”
王氏捧著手爐的手一頓，臉上的熱絡也跟著淡了幾分。
顧清漪拂去袖口沾著的雪粒，語氣不疾不徐。
“我今日進宮，是為歸雁行和將軍府自證清白，不是去領賞。”
“我也沒說大姑娘是去領賞。”王氏乾笑了一聲，“二嬸就是隨口問問……”
“齊家牽涉北疆暗線，案子還在查。”顧清漪抬眼看她，“這種時候，外頭多問一句，傳到有心人耳中，便不只是‘隨口’了。”
王氏握著手爐的手收緊，臉色也白了些。
顧清漪往前走了一步，聲音低了幾分。
“二嬸若真想知道齊家的訊息，明日去大理寺門外聽，或許比在府裡問我清楚。”
王氏眼皮一跳。
“只是齊大人一案尚未結，顧家若在這個時候同齊家走得太近，旁人難免要多想。二嬸在府裡住了這麼多年，總不會連這個道理也不懂。”
“自然懂，自然懂。”王氏連連點頭，“大姑娘放心，我絕不會在外頭亂說。”
顧清漪朝她略一點頭，沒有再接話。
王氏這才退到一旁，讓開道路。待顧清漪走出幾步，她才帶著丫鬟匆匆往自己的院子去。腳下踩到一塊薄冰，身子一晃，險些摔倒。
身後的丫鬟趕忙扶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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