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廂裡那點沉滯終於鬆開了些。
片刻後，顧清漪重新開口：“陛下將北疆暗線與西山殺令分開了。”
“案卷一分，證物便不會落到同一批人手裡。”
“誰都能查，卻誰也不能先把兩樁案子揉成一團。”
楚凌寒拂去膝上沾著的雪水，語氣平靜：“陛下要看的，不只是齊慎之還能供出什麼。”
“還要看誰急著讓他死。”
“也要看誰急著替他翻案。”
顧清漪指腹在杯蓋上緩緩轉了一圈。
歸雁行雖己解封，商籍與稅契還要重新核驗。齊慎之倒下，戶部要換人，玄鴉衛也要清查。朝中那些原本觀望的人，今日之後，必然會重新估量鎮南將軍府。
她今日送賬冊進御前，本就是為了保住歸雁行，也不再任由安南舊案牽制。可案子一日沒有查盡，那把刀便一日懸在那裡。
“戶部左侍郎一倒，總有人要補上去。”
“位置有人補，舊賬卻不會跟著空出來。”
“王爺似乎不擔心坐上去的人是誰。”
“坐上去的人，未必坐得穩。”
顧清漪抬眸：“那王爺擔心什麼？”
楚凌寒望向車外。
宮牆在風雪中一閃而過，牆頭燈籠被風吹得來回搖晃。昏黃的光落在他側臉上，很快又被車廂裡的陰影遮住。
“有人把今日的收網，當成結案了。”
顧清漪的手微微一頓。
“齊慎之若死，西山殺令便會一併壓下去。”
“未必。”楚凌寒道，“他既然不認，便會有人逼他為這句話付出代價。”
他的聲音平穩，像是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馬車在風雪中行了許久，車輪聲漸漸放緩。
鎮南將軍府的匾額從風雪裡顯出來時，天色己經徹底暗了。
陳風跳下車轅，擺好腳凳。
楚凌寒親自掀開車簾，冷風立刻捲進車廂，吹亂顧清漪鬢邊的碎髮。她抱起食盒，起身走到車門處。
一隻腳剛踏上腳凳，身後忽然傳來楚凌寒的聲音。
“齊家的案子沒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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