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將托盤往前遞了遞。凍紅的手指縮在袖口裡，仍露出一截泛白的指尖。
顧清漪接過湯盅，揭開蓋子，先喝了一口。
薑湯的辛辣混著棗香，很快驅散了喉間寒意。
“湯涼過一回了。”
顧婉秋抿了抿唇。
“第一回送來時，長姐還沒回來。我怕涼了，便又放回灶上熱了一遍。”
顧清漪把湯盅放回托盤。
“有心了。”
顧婉秋見她喝完，肩膀才慢慢鬆下來。她垂著眼，小聲道：“母親方才說的話，長姐別往心裡去。”
“二嬸的話，我沒往心裡去。”顧清漪看著她，“你不用替她道歉。”
顧婉秋的手指絞住衣帶，半晌沒有說話。
顧清漪看了一眼她手裡的托盤。
“你平日都做些什麼？”
“除了熬湯，便是做女紅。”
“過幾日到海棠苑來。”
顧婉秋抬起頭，眼裡帶著不安。
“長姐有事吩咐？”
“歸雁行的鋪子要重新盤賬，我正缺個幫手。”
“我……我不會看賬。”
“不會便學。”
顧清漪語氣平淡，像是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賬面上的銀錢不會因為你看不懂，就少上一筆。你早些學會，往後無論嫁到哪裡，手裡也有一樣能立得住的本事。”
顧婉秋的眼睫輕輕顫了一下。
顧清漪將托盤遞迴她手裡，又補了一句：
“若二嬸問，你只說是我叫你來的。”
顧婉秋望著她，眼眶慢慢紅了。
“長姐……為什麼願意教我？”
顧清漪抬手，替她攏好被風吹亂的衣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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