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姑娘既要實證,便請先看這一件。”
齊慎之話音落下,內侍捧著黑漆托盤走到御案前。
盤中放著一塊銅牌。
銅牌正面空著,背面只刻了一個“齊”字。系牌的繩索己經發黑,繩結處磨得發亮,像是常年掛在身上。
齊慎之拱手道:“這是從西山刺客身上搜出的。偽造官信、勾連邊地,皆是重罪。下官不敢憑一塊牌子定人生死,只是此牌背後刻著齊姓——若刺客真受下官指使,豈會將主使的姓刻在身上?”
“這本就不是證據。”
顧清漪跪在殿中,抬眼看向托盤。
“只是有人刻了一個‘齊’字,好叫殿上所有人都往齊大人身上猜。”
她示意內侍將托盤送近。
顧清漪沒有伸手,只垂眸看了一眼牌面。
“繩索舊,銅牌新。繩結處有常年摩挲留下的亮痕,牌子的邊角卻沒有舊損。上面的磨痕只浮在表面,像是剛刻出來,便拿砂石打過一遍。”
殿內響起幾聲壓低的吸氣聲。
齊慎之指腹在笏板邊緣按了一下,臉上的笑意未改。
“即便銅牌是偽造的,也只能說明有人想將罪名引到下官身上。”
顧清漪抬眸,語氣平淡。
“可齊大人方才卻從‘此物為假’,首接說到了‘是臣女偽造’。”
“中間少的那一段,大人可否補上?”
齊慎之與她對視片刻,笑了一聲。
“顧姑娘果然善於詭辯。”
“若大人拿來的實證,只經不起兩句話,便不是臣女善辯。”
御案後,老皇帝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了一停。
齊慎之收回目光,轉身從另一名內侍手中接過一隻木匣。
“既然一塊銅牌不足採信,下官便請陛下再看另一件。”
木匣開啟,一塊烏木令牌放在白玉盤中。
令牌背面的雲紋古舊,在燭光下顯得十分清楚。
“此物來自安南軍中,是丙字令。”齊慎之道,“本該銷燬的令牌,卻隨歸雁行的商路入了京。歸雁行的商籍、貨路、入庫記錄俱在,賬房孫福也在殿外候旨。”
他側身讓開。
老皇帝老皇帝抬手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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