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慎之攤開供詞。
“景德三十三年十月初八,你在何處?”
孫福脊背微弓,目光躲閃,聲音帶著幾分遲疑,“草民在……在歸雁行南城庫房。”
齊慎之垂眸掃過紙面,語氣沒有半分起伏,“那日入庫的是什麼貨?”
“三車藥材,從青州運來。”
“押車之人?”
“回大人,是馬六。”
齊慎之翻過一頁,繼續問道:“交接時可有異樣?”
孫福嚥了口唾沫。
“馬六從藥材夾層中取出一個檀木盒,親手交給了夏荷姑娘。”
這句話落下,殿內的聲音更低了。
齊慎之將供詞遞給內侍,轉向顧清漪。
“一物或可偽,一人或可欺。可商籍、貨路、入庫記錄與人證彼此相合,便不能再以巧合二字推脫。”
顧清漪沒有接話,只看著孫福。
“你抬起頭。”
孫福身子一顫,慢慢抬眼。
“那日夏荷穿的是什麼顏色的衣裳?”
孫福張了張口。
“青……青色。”
“庫房裡一共幾個人?”
“三……三個。”
“夏荷站在門內,還是門外?”
孫福額角的汗又落下一滴。
齊慎之皺眉道:“顧姑娘,這些細枝末節——”
“既是親眼所見,怎麼會成了細枝末節?”
顧清漪截住他的話,目光仍落在孫福臉上。
“你記得夏荷拿了盒子,卻說不清她身邊站著誰;記得藥材夾層,卻說不清庫房的門朝哪邊。”
她停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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