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慎之認得太快了。”她放下茶盞,“該認的,他沒有躲,唯獨西山殺令不肯接——王爺怎麼看?”
楚凌寒撥了撥炭盆裡的灰。灰燼落下,火星在銀絲炭底亮了一瞬。
“他認的是自己走過的路,不是別人遞來的刀。”
顧清漪嘆息道:“若只是為了少受一項刑罰,他大可以把話說得更圓滿些。”
“他知道,案子認得太圓滿,未必能活。”
顧清漪看著他。
“所以,他是在替誰留那一口氣?”
楚凌寒沒有立即回答。
馬車駛過宮牆,車輪碾碎薄冰,發出低沉的聲響。他抬手將左袖往下壓了壓,遮住不斷加深的血色。
顧清漪的手指在杯蓋上停住。
齊慎之今日把能擺上御案的都擺了上去,唯獨將那道殺令擋在身外。認下,案子便能借他的死收尾;不認,至少還有人不得不繼續往下查。
至於他在殿上看向魏王的那一眼,落得極短,像一句沒有說出口的話。
“他未必能活著走出大理寺。”顧清漪道。
“所以更不能替別人死。”
楚凌寒的聲音很輕,語氣卻沒有退讓。
顧清漪抬眼看向他左袖。
“王爺倒是很懂這種選擇。”
“本王只是不喜歡有人把不屬於自己的東西,硬塞到手裡。”
“今日若不是王爺提前截住那些人,齊慎之未必有機會把話說完。”
楚凌寒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
“本王是在替自己省事。”
顧清漪看著他,眼底有一絲笑意。
“這話倒像王爺會說的。”
“顧姑娘若真信了,便不會一首盯著本王的袖子看。”
她收回目光,轉而看向窗外。
“我只是怕王爺回府後,府醫來問車上的血是誰弄的,還要我替你回話。”
“顧姑娘還會把過錯推給本王?”
“王爺若不認,我便說是趙公子的燒雞漏了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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