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氏端起酒杯,唇邊浮出一點滿意的笑。
“令符剛到手便派起差事,倒不客氣。”
“阿孃既給了,難道只許我掛著好看?”
“自然不是。”
蘇氏飲下一口酒:“你想查便查,想動便動。真鬧出收不了場的事,還有我與你阿爹。”
她頓了頓,又懶洋洋補上一句:“大不了回青州。院子和賭坊都在,少不了你一口飯。”
顧清漪看向她。
蘇氏說得隨意,彷彿京城這些權勢紛爭,真只是一場輸贏隨意的賭局。
“阿孃。”顧清漪忽然道,“這次不用替我收場。”
蘇氏嗤笑一聲:“長本事了?”
“您只管看著。”
母女目光相撞,誰都沒有退。
片刻後,蘇氏先笑了。
“行,我看著。”
屋外風雪更急,窗紙被吹得沙沙作響。
蘇氏朝門外掃了一眼:“時辰不早了。再不走,顧家巡夜的人便該撞破你那床被子。”
顧清漪起身披好斗篷,將手爐系在腰間。
“阿孃住在何處?”
“城南另有宅子。”
“我明日——”
“別來。”蘇氏閉上眼,往椅背上一靠,“我要睡到午後。你若辰時來敲門,我便叫人把你扔出去。”
顧清漪繫緊斗篷帶子,走到門前又停了一步。
“少喝些酒。”
蘇氏連眼睛都沒睜:“囉嗦。”
房門開啟,風雪立刻捲入堂中。
顧清漪側身出去,反手將門合嚴,把那一室暖意留在了裡面。
院中積雪己沒過腳面。
黑馬拴在角門外,見她出來,低低噴了口白氣。顧清漪翻身上馬,剛要抖開韁繩,一道黑影便從屋脊無聲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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