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王府的人始終守在山腳。”
她抬眸望向山下。
濃重夜色壓在雪原上,遠處看不見半點燈火。楚凌寒既沒有闖進來,也沒有派人催促,只把馬車停在她回城的必經之路上。
這般分寸,反倒比步步緊逼更難應付。
“知道了。”
顧清漪一抖韁繩,黑馬踏破積雪,朝山下疾馳而去。
山腳官道旁,一輛玄黑馬車停在枯樹下。
兩匹駿馬不安地刨著積雪,車頂與轅木都己覆白。陳風裹著蓑衣立在車旁,肩頭積雪厚得幾乎看不出原本衣色。
他看了一眼天色,低聲道:“王爺,再遲些,風雪封路,馬車怕是難行。”
車內沒有點燈,也沒有生炭。
隔了片刻,楚凌寒的聲音才傳出來。
“再等一刻。”
陳風應聲退開。
今日北城巡防忽然換了人。新調來的校尉姓楊,早年受過周廷鶴提攜。此事本不值得楚凌寒親自出城,可他從北門得知有人在閉城前縱馬而過後,車駕便在這裡停了下來。
陳風沒有多問。
跟隨楚凌寒多年,他早己明白,主子越是不解釋的事,越不容旁人多嘴。
馬蹄聲忽然從山道上傳來。
陳風抬手按住刀柄。風雪中,一人一騎衝下斜坡,馬蹄揚起大片碎雪,轉眼便到了近前。
看清來人,他鬆開了手。
“顧姑娘。”
顧清漪翻身下馬,將韁繩隨手繞在枯枝上。她走到馬車旁,抬指敲了兩下窗框。
窗板從裡面推開。
楚凌寒坐在昏暗車廂中,墨色大氅壓住肩頭。沒有炭火,車內冷得與外面相差無幾。
顧清漪的目光在空炭盆上停了一息。
“王爺好興致。”她開口,“深更半夜來城外賞雪,連火都捨不得生。”
楚凌寒看著她鬢邊未化的雪粒。
“火光惹眼。”
“王爺的車駕停在官道上,難道便不惹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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