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終於抬手接過手爐。指尖碰到爐身時，裡面新添的銀炭正燒得旺，溫度隔著銅壁落進掌心。
“顧姑娘考慮得周全。”
“好說。”
顧清漪收回手，卻沒有離開。
兩人隔著一扇半開的窗，誰也沒有先挑明這兩個時辰。
最後還是楚凌寒從一旁取出一張摺好的文書，遞到她面前。
“拿著。”
顧清漪沒有接：“什麼？”
“兵部勘合。”
紙頁上蓋著硃紅官印，准許睿王府車駕以巡查京郊軍務之名，夜間出入北城。
楚凌寒語氣平淡：“今夜北城換防，領兵的楊校尉是周廷鶴舊部。你若獨自闖關，他未必肯聽你解釋。”
顧清漪垂眼看著那張勘合。
“所以王爺在這裡等了兩個時辰？”
“本王今日恰好出城巡營。”
“恰好巡到這條路上，又恰好停了兩個時辰？”
楚凌寒沒有辯解。
他將勘合往前遞了一寸：“顧姑娘若不願同行，也可以留在城外等到明早。”
風雪落在紙頁邊緣，迅速洇出一小塊溼痕。
顧清漪伸手接過。
“如此說來，倒是我佔了王爺的便宜。”
“既覺得佔了便宜，便先記著。”
“王爺不怕我賴賬？”
楚凌寒靠回車中，手指壓在仍有餘溫的爐蓋上。
“顧姑娘方才還說，有借有還。”
他沒有再說別的，抬手合上窗板。
“陳風，回城。”
“是。”
陳風跳上車轅，長鞭在半空打出一記脆響。兩匹馬隨即邁步，玄黑車駕緩緩碾過積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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