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驚鴻手停在半空，緩緩轉頭。
楚凌寒像是並未留意，只從大氅下取出一隻黃銅手爐，遞向顧清漪。
“昨夜還得太早。”
顧清漪看了一眼銅蓋上的雲紋，沒有立刻接。
“王爺今日不怕我忘了還？”
“先把今日過完。”
楚凌寒手臂未動，神色也淡。顧清漪與他對視一息，到底將手爐接了過來。
暖意隔著皮套落入掌心，爐中的銀炭顯然剛換不久。
趙驚鴻盯著手爐看了片刻，用摺扇敲了敲肩頭。
“王爺這隻手爐，似乎昨夜才出過城。”
楚凌寒淡淡看他：“右相府如今連睿王府的炭火也要查？”
“那倒不敢。”趙驚鴻笑意不減，“只是王爺將手爐給了旁人，自己可怎麼過冬？”
楚凌寒轉過馬頭，玄色大氅在雪地上劃過一道冷硬的弧。
“玄甲衛不養畏寒之人。”
顧清漪沒有理會兩人的機鋒，將手爐收進披風，轉身吩咐周掌櫃：“開箱。”
二十名夥計立即分成數隊。
油布逐層解開，糧袋拆線取樣，藥材則按產地、年份分別查驗。顧清漪親手摺斷一根黃芪，察看斷面，又從棉衣裡抽出一縷棉絮，在指間捻了捻。
半個時辰後，周掌櫃將驗貨冊呈上。
“東家，糧食沒有受潮，藥材成色足，棉衣裡也都是新絮。”
顧清漪在貨契末尾落了印。
“結銀。”
銀箱當面交割，趙家商隊的私印被逐一揭下，換上歸雁行的飛雁印信。十九輛車併入早己備好的車隊，足足排出半里。
車伕揮下長鞭，車輪緩緩碾過積雪。
糧食、藥材與棉衣沿著北去的官道次第遠去。飛雁旗在車隊上方迎風展開，最後一輛車駛過十里亭時，日光恰好穿透雲層，照亮雪地上兩道深深的車轍。
顧清漪站在亭外，首到車隊消失在官道盡頭，才收回目光。
回到將軍府後，她沒有先回海棠苑，而是去了壽安堂。
屋裡地龍燒得正暖。老太君坐在羅漢床上撥著佛珠，見她進門，只朝李嬤嬤抬了抬手。
李嬤嬤捧來一隻紅木托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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