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凌寒的視線從那柄長刀上掃過,語氣平淡。
“劉侍郎既要驗,便照規矩驗。刀挑壞一層油布,雪水便能毀掉一車藥。若查不出違禁之物,這筆損失——”
他稍作停頓,目光落在劉維身上。
“戶部賠,還是劉大人賠?”
劉維嘴角微僵。
藥材價格不菲。十幾車貨若全被挑破油布,他便是賣了宅子也賠不起。
“殿下誤會,下官只是……”
“陳大人也在。”楚凌寒轉向陳伯言,“京畿商道歸京兆府管轄,依例該如何查?”
陳伯言這才慢悠悠走上前,將摺扇別回腰間。
“先核商籍,再查路引。若有官府密報,還要對照文書所載的車馬數目。”他朝劉維伸出手,笑得客氣,“劉大人,將密報與扣驗文書給本官吧。”
劉維站著沒動。
陳伯言等了片刻,眉梢微揚:“沒有?”
王安冷聲道:“事出緊急,來不及補齊公文。御史臺聽聞有人借北疆糧道私運禁物,難道還不能過問?”
“能。”
陳伯言答得爽快,從隨行書吏手中接過冊頁。
“煩請王中丞具名,寫清何人告發、所告何物。若今日查出禁物,京兆府替御史臺記上一功;若查不出——”
他將筆遞過去,仍舊笑意溫和。
“這十九車貨耽誤一日的損耗,也好有個人認領。”
王安看了一眼那支筆,臉色一點點沉下去。
正僵持間,商隊後方傳來一聲輕笑。
趙驚鴻搖著摺扇走出車陣。他眼角的青紫尚未褪淨,月白錦袍襯得那塊淤痕越發顯眼。
“劉大人若缺文書,不如回戶部補一張。”
他停在糧車旁,用扇骨點了點貨箱。
“貴部尚書此刻正在相府喝茶。茶是今晨新沏的,涼得沒這麼快。劉大人騎馬回去,應當還趕得上。”
劉維的眼神驟然變了。
趙驚鴻像是沒有看見,轉身問商隊管事:“這批貨的稅銀交給誰了?”
“回公子,昨日酉時交入戶部清吏司,收據也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