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事從賬冊夾層取出一張憑據。
趙驚鴻接過來,隨手遞給陳伯言。
“陳大人替我瞧瞧。若這憑據是假的,我親自把車拉回去;若是真的,劉侍郎今日帶兵封路,究竟是在查贓物,還是不肯讓戶部己經收過稅的貨出城?”
陳伯言看過憑據,又遞給身後的書吏。
書吏仔細核對官印,低聲道:“大人,是真的。”
陳伯言點點頭,將憑據與貨契一併放在車前木案上,取出京兆府的驗印。
“路引無誤,貨契無誤,稅銀己經入庫。京兆府准許開箱點驗,但不得損傷貨物。”
他抬頭看向劉維。
“劉大人,還查嗎?”
遠處三百玄甲衛靜立雪中,近處趙驚鴻搖著摺扇,顧清漪則站在十九輛糧車之前,自始至終沒有催促一句。
劉維咬了咬牙:“既然陳大人己經驗過,本官自然信得過京兆府。”
“那便讓路吧。”陳伯言將印信重重落下。
硃紅官印蓋在憑據末尾,清晰分明。
劉維揮了揮手。攔在官道上的兵卒迅速退開,戶部差役也紛紛收刀。
王安拂袖上馬,臨走前看了顧清漪一眼。
“顧大姑娘好手段。”
顧清漪接過陳伯言遞迴的契書,低頭吹乾印泥。
“王中丞慢走。下回若還來查貨,記得帶文書。”
王安臉色鐵青,一夾馬腹,徑首離去。
劉維不敢久留,帶著差役緊隨其後。上百人來勢洶洶,走時卻連一隻箱角都沒碰著。
官道重新空了下來。
趙驚鴻收攏摺扇,走到顧清漪身側。
“顧姑娘,我這批貨還算乾淨?”
“驗過才知道。”
“若驗出壞的,只管扣銀子。”趙驚鴻笑道,“我替姑娘省下這麼多麻煩,能不能也算報了一回恩?”
他說著抬起手,似要拂去她披風肩頭的一點碎雪。
楚凌寒輕提韁繩,胯下黑馬往旁挪了半步。馬頭恰好橫在兩人之間,溫熱的白氣撲了趙驚鴻滿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