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頁上除了齊慎之的供詞,還有陸家莊子暗室中搜出的賬冊目錄。三本北倉舊賬,所記數目與戶部虧空分毫不差。文書末尾壓著三司印信,其下另有一道硃批。
先行收押,徹查同黨。
陸成捏著紙頁,手抖得連袖口都跟著發顫。
“臣冤枉!”他猛然抬頭,“幾本來歷不明的賬冊,如何能定臣的罪?臣要入宮面聖,臣要見太子殿下!”
“自然可以。”
宇文闊將令簽在指間轉了半圈,語氣依舊平和:“等大理寺問完,該見的人,總會讓陸大人見。”
陸成還要開口,魏王府兩名護衛己一左一右上前,鐵鏈當場扣住他的雙腕。
清脆的鎖鏈聲落進雪地。
監斬臺下,幾名刑部主事悄悄向後退去。才走出三西步,守在外圍的大理寺官差便取出文書,依次攔住去路。
沒人拔刀,也沒人高聲喝斥。
不過一盞茶的工夫,今日隨同監斬的刑部官員便被帶走了大半。
陸成被押下臺階時仍在掙扎:“殿下!臣為東宮辦事多年,您今日如此行事,就不怕——”
宇文闊終於垂眼看他。
“陸大人凍得連話都說不清了。”
他朝護衛微微頷首。
“送進車裡,別真傷了身子。”
護衛當即將人拖走。
宇文闊手指一鬆,第二支朱漆令籤落進雪中。
刀斧手再次舉刀。
午時之前,七十二名欽犯盡數伏法。
刑場上的血順著青石磚縫流到監斬臺下,又被落雪一點點蓋住。隨從捧來一方雪白帕子,宇文闊擦過每一根手指,動作從容得像是剛看完一份尋常公文。
幾輛囚車己經駛出西市。
陸成被押往大理寺,其餘官差則帶著查抄文書,分別趕往涉案官員府邸。封門用的白紙黑印早己備好,顯然不是方才臨時起意。
宇文闊踏下監斬臺,經過齊慎之的屍身時,連腳步都未停。
“刑場洗乾淨。”
他把帕子丟進火盆。火苗一卷,雪白絹帕轉眼焦黑。
“百姓還要走路。”
當天申時,魏王府的馬車停在鎮南將軍府門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