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西市。
“陸成!北倉那三本賬,不是你親手補的嗎?”
齊慎之的嘶喊衝破刑場上空,連紛紛揚揚的雪都像停了一瞬。
監斬臺下,刑部左侍郎陸成驟然抬頭。
昔日戶部左侍郎的齊大人正跪在第二排中央,披頭散髮,囚衣上的血汙己經發黑。兩名官差死死壓著他的肩,他卻仍梗著脖子,越過刀斧手望向陸成。
“三年前那張調糧令,還有北境——”
一團破布猛地塞進齊慎之口中。
他喉間只剩含混的嗚咽,額上青筋根根暴起。身後的刀斧手卻沒有等他掙扎完,己經雙手舉起鬼頭刀。
寒光掠過雪幕。
陸成下意識後退半步。
監斬臺上,宇文闊將這一幕盡收眼底。
他今日穿著墨青蟒袍,烏金冠壓住鬢髮,寬厚肩背穩穩靠在椅中。蒼黃的臉上沒有喜怒,只有搭在案邊的食指不緊不慢地敲了一下。
巳時三刻己過。
硃批只有三個字——斬立決。
齊慎之等七十二名欽犯,皆牽涉戶部偽造糧冊、侵吞北境軍糧一案。大理寺、刑部與都察院連夜複核,天還沒亮,批紅便送到了西市。
刑場西周擠滿百姓。有人往刑臺上扔爛菜,有人紅著眼睛大罵齊家害死了自家兒郎。方才第一排人犯伏法時,還有婦人跪在雪裡,朝北境方向磕了三個頭。
這會兒卻沒人出聲。
所有目光都在齊慎之與陸成之間來回游移。
陸成袖中的手己經攥緊。他轉頭看向官道,遠處只有幾輛覆著積雪的囚車,始終不見東宮來人。
“殿下。”他強自鎮定,朝監斬臺上拱手,“齊慎之臨死攀咬,滿口胡言,恐怕是有意擾亂刑場。下官這便叫人將他——”
宇文闊從籤筒裡抽出第二支朱漆令籤,卻沒有丟下。
“陸大人急什麼?”
他的聲音不高,甚至帶著幾分溫和。
陸成餘下的話頓時堵在喉間。
幾乎同時,一名大理寺官員穿過人群,快步登上監斬臺,將封好的公文雙手呈上。
“殿下,齊慎之昨夜補錄的口供己經複核。陸家莊子也搜過了。”
陸成臉上最後一點血色褪去。
宇文闊拆開公文,只看了兩眼,便隨手遞向他。
”。瞧瞧己自妨不人大陸,咬攀是說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