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闊一步橫到她身前。
他右掌拍開銅爐提樑，左手抓起几案上的厚氈，迎面罩住飛散的炭火。
“哐當！”
銅爐砸在地上，沿著青磚滾出數尺。
一枚碎炭越過氈墊，正貼在宇文闊手背上，滾過寸許才掉落。
他肩背一僵，呼吸斷了半拍。
手背上的皮肉迅速發紅，鼓起一道燎泡。焦糊氣息混著白煙，在廳中瀰漫開來。
宇文闊垂眼看著橫在顧清漪身前的右手。
五指慢慢收攏，又一點點鬆開。
“青竹。”
顧清漪出聲的同時，青竹己經衝進正廳。
她一腳踩住還在冒煙的氈墊，抄起案上涼透的茶水，盡數澆了下去。
熱氣夾著白煙升起，遮了半面珠簾。
顧明珠向後退了半步，鞋跟踩住裙襬，雙膝重重磕在青磚上。
“殿下恕罪，姐姐恕罪！”
她雙手撐地，肩背起伏不止。下睫懸著的淚隨著低頭的動作落下，砸在手背上。
“我不知道爐蓋為何會松。我只是怕姐姐受寒，才親自把爐子送來……”
顧清漪從青竹手中接過絲帕，隔著帕子撿起爐蓋。
卡口斷面嶄新發亮，不見半點積灰。
她指腹隔著絲帕輕輕一抹，一小塊被硬掰彎的銅片便落了下來。
爐蓋被重新擱上几案。
一聲脆響，讓顧明珠撐在地上的手指向掌心縮了縮。
“新掰松的卡口，油浸過的松屑，還有三層厚棉帕。”
顧清漪垂眼看著她。
“二妹妹這一趟，走得確實穩。”
顧明珠嘴唇開合幾次，才擠出聲音。
“爐子太燙，我怕失手，才多墊了兩層帕子。姐姐若不喜歡，我以後再也不送了……”
顧清漪沒有順著她的話往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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