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氏轉身走到門邊,抬手便要去捏青竹的臉。
青竹向旁邊讓了一步,劍鞘橫在二人之間。
“夫人。”她道,“屬下今日守門,不接招。”
“守門守得像塊石頭,連笑也不會。”蘇氏收回手,繞著她打量,“我聽說城東綢緞莊有個小少爺,手腳倒是利落。改日我替你瞧瞧?”
青竹面無表情。“不瞧。”
“那換一個。”
“不嫁。”
“總要找個能照顧你的。”
青竹想了想。“先找個能接住我一劍的。”
蘇氏眉梢一動。“這倒是個實在要求。”
“能接住一劍的,多半不肯娶;肯娶的,又未必接得住。”
顧清漪將大氅解下,遞給青竹,打斷了這場越說越偏的閒談。
“阿孃若再說下去,今晚便要替青竹把婚書也寫了。”
“寫就寫。”蘇氏重新倚回榻上,“反正你們兩個,一個不肯嫁,一個不肯問,倒顯得我多管閒事。”
顧清漪走到案前,從袖中取出一樣東西。
是一張邊角發黃的舊紙。紙上殘留著淡淡藥香,像是從多年未開過的藥櫃中取出的。
蘇氏臉上的笑意沒有立刻收乾淨,只是手裡的煙管不再敲動。
顧清漪她又將舊紙往前推了半寸。
“當年藥窖裡藏著的人,究竟是誰?”
屋裡安靜下來。
爐中木炭塌了一塊,紅光從灰燼底下透出來。
蘇氏將卷宗合上,放回案面。“你查這些,是為了顧家的嫡女之位?”
顧清漪抬眼看她。
“我若只想坐穩那個位置,今日就不會把這份文書帶來。”
蘇氏的手指搭在煙管上,半晌沒有動。
顧清漪也不催。她只是站在那裡,背脊筆首,袖口下的指腹壓著那張舊紙邊緣。
過了許久,蘇氏才道:“當年的事,不過是緣分。”
“用一萬二千兩買來的緣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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