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竹替她撐起傘，兩人的身影很快被院牆外的雪色遮住。
屋內，蘇氏仍坐在原處。
她彎腰撿起白玉煙管，指腹在煙管裂開的紋路上摩挲了一下。
方才顧清漪站在門口時，肩背挺得比從前更首。那孩子小時候捱了罰，總要先把眼淚忍回去，再抬頭問她下一招怎麼拆。如今也是一樣，問的是兩年前的舊案，眼裡卻沒有半點退意。
蘇氏走到窗邊。
雪地上的兩行腳印己經被風吹散了一半。
她伸手推開窗，冷風捲進來，吹得案上紙頁嘩啦作響。她按住那份空白的信箋，許久後才開口。
“盯著魏王府來的人。”
暗處有人應聲。
“只看，不許碰。”
那人遲疑了一瞬。“若魏王查到城南——”
“那便讓他查。”
蘇氏抬眼看向將軍府的方向，眉尾那顆淺痣被燈影切成一小點暗色。
“但他若敢把手伸到笑笑身邊，先留下他的手印。”
暗處重新歸於安靜。
蘇氏關上窗，將那隻裂了縫的白玉煙管放進袖中。她沒有追出去，也沒有叫住顧清漪。
有些路，旁人能替她擋一程，卻不能替她走到底。
水雲間。
炭火燒得正旺，銅盆裡的火星時不時跳起。
顧明珠跪在軟墊上，膝下鋪著厚氈。沈氏坐在上首，手邊的茶己經涼透，茶蓋被她握在指間，遲遲沒有放下。
屋外傳來腳步聲。
門簾掀開，冷風從縫隙裡鑽進來，很快又被丫鬟擋住。
沈氏抬頭看著顧明珠。
“那隻手爐，是不是你讓秋月動的？”
顧明珠的眼睫顫了顫，淚水很快聚到眼眶裡。
“母親怎麼會這樣問？我只是見姐姐受了寒，想送個暖爐過去。爐子到了她手裡便出了事，我也不知道里面為何會有桐油……”
“我問的是爐蓋。”
沈氏的聲音不高，卻截斷了她後面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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