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他們衝出來了。
劇烈的顛簸。女孩已近乎虛脫,身子貼在前面男孩的背上勉強撐住,另一隻手依然攥著那個從皇宮到圖館一直沒放下的水晶盒子。
再一次,戰馬踏過爛泥裡一塊暗藏的石塊,馬身劇烈一歪。
女孩驚叫一聲,抱在他腰上的手下意識鬆了一下去抓馬鞍。
就在那一瞬,緊攥水晶盒提耳的、顫抖的手指失去了最後的支撐。
那個精緻的水晶盒,輕盈而脆弱,直直滑落。
啪嗒。
一聲清脆到令人心顫的碎裂。
水晶碎片向四周散開,裡面那脆弱的霜花枝蔓與剔透花瓣在撞擊中粉碎,和泥水、塵土、晶瑩的碎末混在一起,轉眼被泥濘吞沒,再也辨不出曾經的輪廓。
女孩擰過頭去,看著那一地逐漸變得遙不可及的狼藉,淚水大顆大顆地滾落。
前方的男孩也在那聲碎裂中劇烈抖了一下。
他沒回頭。目光燒在前方漸漸被夜色吞沒的地平線上,眼淚不受控制地爬滿臉頰,被迎面的冷風迅速凍幹,留下皮膚緊繃刺痛的痕跡。
他能感覺到懷裡那本冰冷堅硬的觸感,和手臂夾著的、彷彿也帶上了一絲暖意的黑鷹木法杖。
除此之外。
別無所有。
第2章 序章 2
第二紀元2247年,第一帝國艾德拉蒂。
地下甬道的空氣又腥又甜,像鐵鏽泡在腐肉湯裡。牆上塗著幽綠色的熒膏充當光源,那光脈動不勻,忽明忽暗間帶著一種令皮膚髮癢的頻率,把兩側壁畫裡那些刻意殘缺的生物圖樣照得一抽一抽,彷彿還在掙扎。壁畫下方點綴著零散的骨頭,作為裝飾。
甬道盡頭豁然開闊——魔神教的廟堂,一處掏空山腹的不規則巨穴。數根粗糙石柱撐起弧形巖頂,地面中央嵌著一整塊黑曜石板,上面蝕刻的符文溝壑絞纏不休,像是有人用指甲在石頭上刻了一輩子的噩夢,溝壑裡沉積著乾涸發黑的濃稠液體。石板中央有一道向下延伸的凹痕,末端收束成集液的邊緣。
遠處陰影裡傳來低沉的嗚咽,斷續,像野獸,又帶著一絲變了調的人聲。
廟堂一角,遠離祭祀石板的高臺上,擺著一張粗糲岩石鑿成的石床。床上的人影消融在暗色裡,只有一縷黑色捲髮垂落出床沿,在幽綠熒光裡泛著沉滯的、像溺死者髮梢的光澤。
柯克·阿德莫。
深紅色長袍皺得厲害,沾滿灰塵和不知名的汙漬。袍子下的身體瘦得像被掏空了內裡,骨骼的輪廓一處處地頂著衣料硬出來,像一把被用到崩刃、仍未丟掉的刀。
他側躺著,面朝廟堂中央那片幽暗,深紅色的眼睛半闔,眼神沒有焦距,卻還留著一點不肯熄滅的執拗,儘管已蒙上了高燒與臟器衰竭的渾濁。
黑色的、帶著泡沫的液體不時從唇縫滲出,滑過蒼白如石膏的臉,滴在石板床上。
他動不了了。但思緒還在轉。
這片浸透了他太多“努力”的汙穢之地,在他模糊的感知中,並未引發絲毫愧怍。那些場景——貴族少女褪去血色的臉,孩童獻上祭壇時戛然而止的啼哭,那位血緣相近、因試圖阻止儀式而被毒死的兄弟……如同一摞被翻過的舊賬冊,折角磨損,內容不過是被確認、記錄、然後合上的數字。
在他的感知裡那只是檢視工作清單。成功,或者失敗。有用的犧牲,或浪費的材料。唯一勾起的情緒是“可惜”——可惜那個兄弟的資質或許可以煉成更上乘的魔獸核心,可惜那位少女的魔法親和力沒有被完整萃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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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問這是正經補習嗎[古穿今] 封面](https://imgs.10sto.com/images/E2G/BNutz/BNutzs.jp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