騎士們齊齊發力,將那龐然大物拉扯得失去平衡,轟然倒地,激起一片塵土。
戰鬥的聲音逐漸平息。煙霧在微風法陣作用下緩緩散去。
祭壇周圍一片狼藉。地上倒著七八具紅袍屍體,還有一些重傷呻吟、被卸去武器按在地上的俘虜。
三頭魔獸一頭被愛琳娜刺穿眼窩斃命,另外兩頭被厚重的鐵鏈層層捆縛,徒勞地在地面扭動低吼,再無法構成威脅。受傷的騎士已被同伴扶到一旁,進行緊急包紮。
空氣中瀰漫著比之前更濃的血腥味,混合著魔獸身上的腐臭和煙霧彈留下的刺鼻氣味。這個地穴把所有難聞的東西都吞進去了,一點也不肯吐出來。
愛琳娜喘了口氣,掃視全場,確認威脅解除。她的目光最終落在石臺邊那兩個胸腹間巨大傷口正汩汩冒血、顯然活不了多久的紅袍人身上。
她臉上沒什麼表情,提著還在滴血的長劍邁步過去。給垂死的敵人一個痛快,有時也是出於效率和人道的選擇。
就在這時——
石臺邊緣,那個被剝去上衣、一直僵臥著的男孩動了。埃裡克斯不知何時掙脫了腳上鬆脫的繩索,從冰冷的石面上滾落下來。
赤著腳,踩在混合著鮮血、灰塵和魔獸唾液的粘稠地面上,身體因為寒冷、恐懼和殘餘的憤怒而劇烈顫抖。他的目光死死鎖定在離他最近的那個垂死的紅袍人身上。
然後他看到了腳邊不遠處,一把從死去的紅袍人手中掉落的短刃。他彎腰,用還在發抖的手撿起了那把對他來說有些沉重的武器。
誰也沒來得及攔。這個瘦小的身影直直衝向那個躺在地上、只剩出氣沒有進氣的紅袍人。
“啊——!”
他舉起短刃,用盡全身力氣,朝著那紅袍人已經血肉模糊的胸膛狠狠刺了下去。一下,又一下,再一下。刀刃入肉的悶響,骨頭被磕碰的輕響,在驟然安靜的洞窟裡異常清晰。
他在哭。淚水早已糊滿了他的臉,混合著血痂和灰塵,留下一道道汙濁的痕跡。他一邊刺著、砍著那早已失去反應的軀體,一邊發出斷續的、泣不成聲的咒罵:
“為什麼……為什麼殺他們!他們……他們做錯了什麼!那個婆婆……那個婆婆……”
聲音哽住了。眼前浮現的不僅是剛剛被剖開的老婦,還有去年冬天,在冰冷棚屋裡抓著他手腕、最後無聲無息鬆開的婆婆的臉。都是一樣的瘦骨嶙峋,一樣的無助,一樣的被這個世界像垃圾一樣丟棄。
“該死……你們全都該死!這個世界……不公平!一點都不公平!”他哭喊著,手臂因為用力過度而痠痛發麻,但還在刺,彷彿要把胸腔裡積壓了十二年的怒火、無助、對所有不公和殘忍的憎恨,全部透過這笨拙而瘋狂的動作發洩出來。
周圍的騎士停下了動作,沉默地看著這個崩潰的男孩。沒有人上前制止。
愛琳娜也停下了腳步。她看著那個用盡全力、對著屍體發洩憤怒和悲傷的瘦小背影,看著那把並不適合他的短刃起起落落,看著他因為哭泣和用力而不斷聳動的肩胛骨——薄薄的,在皮膚下面一起一伏,像兩塊還沒長全的翅膀。
她沒有說話,走過去,在男孩身邊蹲了下來。長劍輕輕放在地面上。
然後她伸出手。那隻剛剛還在握劍殺敵的手,輕柔地落在了埃裡克斯沾滿血汙、汗水和淚水的、亂糟糟的棕色捲髮上。
溫暖的手掌,帶著皮甲邊緣的些微硬度,帶著戰鬥後殘留的溫度,輕輕揉了揉他的頭髮。
埃裡克斯刺砍的動作猛地停住了。
他抬起頭,淚眼模糊地看向身側。映入眼簾的,是一張沾著菸灰和汗水的女人的臉。她看著他,眼神很沉,很安靜,不像第一次看見這種場面的人。
“好樣的。”愛琳娜說,聲音比平常柔和一些,卻清楚地傳入埃裡克斯嗡嗡作響的耳朵裡,“你能這麼憤怒……是好事。”
埃裡克斯愣住了。抓著短刃的手不由自主地鬆開,“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他呆呆地看著愛琳娜,淚水還在湧,劇烈地抽噎起來,整個人因為脫力和劇烈的情緒而搖搖欲墜。
。膀肩的他住扶輕輕而轉,開移頂頭他從手的娜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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