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我們……好好“聊一聊”,怎麼樣,羅伊娜小姐?”
一股比冷更深的戰慄從羅伊娜的骨頭裡滲出來,一點一點洇開的。
她對抗綁繩猛地發力,全身肌肉抵死收住,沉重的木椅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被堵住的喉嚨裡逼出一聲壓到極點的悶哼。
柯克的視線在那排冰冷的器具上逡巡了片刻,最終停留在那把帶倒鉤的短刃上。他的指腹先抹過排列整齊的工具,像一位挑剔的工匠在選擇刻刀。
他的指尖停在短刃的骨制握柄上。下一秒,他已無聲地站到了羅伊娜身側。
羅伊娜全身肌肉收緊到發硬,被反綁在椅背後的手腕劇烈掙扎,粗糙的繩索更深地勒進皮肉。
喉嚨裡擠出被布堵住的、意義不明的嗚咽,身體本能地向後仰,拉扯著那微不足道的距離,椅腿與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刮擦聲。
柯克沒有看她的臉,目光專注地落在她左臂的衣袖上。那裡曾沾過旅途的塵土和舊血跡,袖管下是單薄的、顫抖的胳膊。
他的左手突然伸出,鐵鉗般扣住她上臂的肘彎上方,將那塊皮肉固定。羅伊娜劇烈地一顫,拼命往後縮,但那隻手紋絲不動。
帶倒鉤的短刃被舉到昏黃的提燈前,刃口閃過一絲溼冷的寒光。柯克的動作沒有半分遲疑,手臂穩定得像在進行一場早已演練過無數次的手術,短刃的尖端精準地、輕描淡寫地斜刺入她左上臂外側。
“唔——!”
布團後的悶哼驟然拔高,變調,撕裂。倒鉤的設計讓刀身在刺入皮肉後,又殘忍地撕裂了更深層的組織。
羅伊娜身體弓起,又被椅子和繩索狠狠拉回,椅子再次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劇痛從傷口處炸開,像一張向外爆裂的網,沿著她不知道自己有這麼多的神經末梢,燒到了半個身體,眼前的光影都因此扭曲晃動。
柯克迅速抽回短刃,動作乾脆利落。倒鉤帶出了些許皮肉碎屑,以及更洶湧的暗紅色血液。傷口不算特別深,卻足夠長,邊緣因倒鉤的拉扯而翻卷開,像皮膚上咧開了一道醜陋的嘴。
鮮血淌出來,迅速浸溼了米白色的棉質衣袖,暗紅色的溼痕在衣料上蔓延,滴落的血珠在她腳邊髒汙的地板上濺開點點腥紅。
羅伊娜的呼吸變得粗重而凌亂,胸口劇烈起伏,冷汗沿著額角和頸側滑落。被堵住的嘴裡只能發出嘶啞的抽氣聲,每一次吸氣都牽引著傷口,帶來新一輪鋸齒狀的痛楚。她垂著頭,肩膀難以抑制地發抖。
柯克彷彿只是完成了第一道工序。他後退半步,隨手將沾血的短刃放在一旁滿是灰塵的破木箱上,發出“嗒”一聲。目光沒有任何波瀾,眼底乾淨得像一片空白的工作臺面。
他再次俯身,從桌上拿起另一把形制略有不同、但同樣鋒利雪亮的短刀。這次,他的目標是她被捆綁在椅腿上的右小腿。
左手的鉗制這次落在了她膝蓋上方。羅伊娜拼命掙扎,但雙腿被牢牢固定,徒勞的踢蹬只會讓繩索更緊。
當她意識到第二把刀的鋒芒已經逼近腿部皮膚時,心臟像被一隻冰涼的手從裡面捏住了。布團後的嗚咽變成了斷續的哀鳴,儘管她知道這毫無用處。
刀鋒劃過小腿側面的皮肉。這一刀比手臂上的更狠,更深,刀鋒擦過骨面的震動直傳入骨髓。更猛烈的劇痛將她徹底淹進去,不留喘息的餘地,眼前黑了一瞬,耳中嗡嗡作響。
血流得更洶湧,迅速染紅了褲管,在地板上積起一小灘。
身體因劇痛和失血變得冰涼、虛軟,但神經卻在本能的求生欲驅使下,保持著一種可悲的、高度敏感的狀態。
她癱在椅子上,不住地顫抖,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沫和喉嚨裡堵塞物的腥甜。
柯克丟開第二把刀,金屬落地的聲音清脆刺耳。他沒有停頓,又拿起桌上那個邊緣磨得極薄、形如怪異花瓣的小鐵鏟。
他轉過身,沒有立刻動作,而是仔細端詳著羅伊娜的臉,那目光像在端詳一件待雕琢的原材料。
他的目光最終停留在她那雙因為極致的疼痛和恐懼而瞪大的眼睛上——蒙著水霧,瞳孔收到了最小,黃金色裡什麼理智都燒乾了,只剩下動物才有的赤裸裸的驚懼和絕望。
柯克歪了歪頭,臉上那抹殘忍的愉悅像被人捏滅了一半,剩下的是探究,和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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