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雨滴在地面上砸出的一個個水坑,莫斯說過的話似乎也像是這樣一個個水滴有力地敲在了程物的心頭。
他抬腳,鞋底踩在水坑上濺起一片更加翻騰的水花,似乎把那些令人煩躁的瑣事也都踩在了腳下。
無所謂了,程物心想。
就算世界上的所有人都認為他是異類,但是隻要還有一個人肯站在他的這一邊,那麼他所堅持的一切,似乎就都還算值得。
······
深夜的燕南分局比起白日里的喧囂變得有些沉靜,但依舊能夠聽到偶爾傳來的腳步聲和交談,層層樓頂的白熾燈長明不息,似乎永遠不知疲倦。
陸執在樓道里抽了很久的煙,最後還是下定了決心。
聽筒的另一端傳來的依舊是熟悉而冰冷的機械女聲,陸執有些煩躁地結束通話了電話,指腹在通話介面停留了一瞬,最終像是放棄了一樣熄滅了螢幕。
他將已經空了的煙盒丟進了垃圾桶,又去洗手間洗了一把臉,這才轉過頭去了法醫室。
季叢果然還沒有下班,似乎是受到了案件的困擾,她對著操作檯的另一邊,正看著手中的報告出著神,不知道在想著些什麼。
聽到身後的門被人敲響,季叢悶聲說了一句“請進”。等到聽到門被人推開,季叢這才回過頭來。
見到來人,她似乎也並不意外,只是淡淡地朝著來人頷首:“陸隊,有事嗎?”
想說的話已經到了嘴邊,但是陸執卻還是忍不住躊躇了一下:“我想拜託你幫我一個忙。”
季叢鮮少見到陸執露出這樣的神情,更不用提是“拜託”她幫忙了。她有些意外地看著他,直覺能讓對方說出這話的“忙”肯定不是什麼簡簡單單就能幫得了的。
“你說。”
做好了陸隊會提出一些諸如“讓他們法醫室連續加班一星期”這樣無理要求的心理準備,季叢這才看向陸執,示意對方繼續。
“我想來想去,還是覺得不太對勁。”
陸執並沒有直接開口,而是有些糾結著說了這樣一句話。
說著,陸執的眉心不由得緊蹙,那種不安的感覺在他的心中愈演愈烈,而程物那邊卻又遲遲沒有訊息:“莫斯的反偵察能力很強,否則也不至於在朝山和安陽之間犯案這麼多年也沒有留下痕跡。這次如果不是他主動暴露,我們估計現在連他叫什麼名字都還不知道。”
季叢年紀輕輕就坐到了燕南分局法醫室的一把手,自然也不是等閒之輩。陸執話說到一半,她便明白了對方的意思:“你懷疑對方是有意留下線索,他還另有目的?”
陸執點了點頭:“從李宗天目前透露出來的資訊來看,莫斯這個人在他眼裡簡直就是神明一樣的存在。我並不覺得李宗天對於莫斯產生這樣的認知只是幼年時的簡單依戀,比起這個,我更傾向他曾經親眼見證過莫斯向他展現出什麼異於常人的能力。”
季叢本就被這件事困擾了整個晚上,陸執這話一說她的思緒也隨之飛快地轉動起來:“你覺得這個人的能力會是什麼?”
在這短短的一個晚上,她心中閃過的念頭不比陸執的少。對於科學的懷疑和來自未知的恐懼感在她的腦海中糾結,但是在確切的結論出現之前,似乎沒有任何一個猜測能夠在她的心底站得住腳。
“這個人的能力是什麼現在還不重要,重要的是對方既然留下線索,那就是想要把這件事鬧大,或者引起恐慌。所以我覺得,我們不能再被他牽著鼻子走了。”
這一次,季叢終於察覺出來陸執要過來找她的真實目的:“你想讓我把這件事情暫時壓下去?”
陸執點點頭:“知道的越少,或許距離對方的目的就越遠,我們的時間也就越多。”
他話裡話外對於這件事的處理思路都完全不像是在短短幾個小時之內想的出來的,反而像是經過了長久的深思熟慮之後,才最終試探性地做出來了決定。








